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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裴不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但有一個人可能有。”
“誰?”
“你爹。”
謝春風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爹查到了丞相背后的人,那個人可能是三皇子,所以他爹去找丞相了——不是為了殺他,是為了問出那個人是誰。然后他爹就失蹤了,二十年生死不明。
“侯爺,如果我爹當年去找丞相,丞相沒殺他,而是把他關起來了呢?”
裴不度的敲擊聲停了。“有可能。”
“如果我爹還活著,被關在丞相府的某個地方,二十年了——”
“本侯會找到他。”裴不度站起來,“后天,本侯帶人搜查丞相府。不管丞相府下面有什么,本侯都會翻出來。”
謝春風看著他的眼睛,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里,有火光。不是憤怒的火,是信念的火。
“侯爺,”謝春風說,“我想跟您一起去。”
“不行。”
“為什么?”
“因為搜查丞相府是公務,你是平民,不能去。”
“那我——”
“你在侯府等著。本侯找到你爹,帶回來見你。”
謝春風張了張嘴,想爭辯,但裴不度的眼神太篤定了,篤定到讓他覺得自己的爭辯都是多余的。
“好。我等。”
這兩天過得像兩年。謝春風在書房里坐不住,在院子里也坐不住,走來走去,把回廊走了幾十遍。阿沅跟在他后面,像一條小尾巴,他走她也走,他停她也停。
“你煩不煩?”謝春風回頭看她。
“你才煩。”阿沅面無表情,“走來走去的,像驢拉磨。”
謝春風嘴角抽了抽。這小丫頭的嘴越來越毒了,不知道跟誰學的——大概是趙錚。趙錚那張嘴,平時不說話,一說話就噎死人。
他蹲下來,平視阿沅的眼睛。“阿沅,你說,如果我爹還活著,他會記得我嗎?”
阿沅看著他,那雙黑溜溜的眼睛里,有一種不像七八歲孩子的表情——不是同情,不是安慰,是理解。“他會。我爹死了三年,我還記得他。”
謝春風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阿沅沒躲,皺著眉讓他摸了一下。
“你爹是個什么樣的人?”他問。
阿沅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我爹話很少,但做飯很好吃。他做的桂花糕,比侯府的甜。”她頓了一下,“他死的那天,還給我做了一塊桂花糕。我還沒來得及吃,暗影衛就來了。”
謝春風的心像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他把阿沅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肩上。這一次阿沅沒抓他的頭發,兩只小手輕輕搭在他頭頂。
“阿沅,以后我給你做桂花糕。”
“你會做嗎?”
“不會。但可以學。”
“學了也未必好吃。”
“……你能不能對貧道有點信心?”
阿沅沒說話,但她的手在他頭頂輕輕拍了兩下。那意思是——我相信你,但我不說。
謝春風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他扛著阿沅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走到第三圈的時候,趙錚急匆匆地跑進來。
“謝大師,侯爺請您去書房。”
謝春風把阿沅放下來,快步走到書房。裴不度站在桌前,面前攤著一封信,臉色很難看。
“怎么了?”
“又死了一個。”裴不度把信推過來,“在城南,離侯府不到一里。”
第七具尸體。謝春風攥緊了拳頭。七天,七個人,七個“玄”字。兇手殺人的速度越來越快,離侯府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