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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有霉味。謝春風想了想——京城里符合這兩個條件的地方太多了,地窖、密室、暗道,數不勝數。但如果是暗影衛的總部,不可能在普通的地方。一定在某個大人物的府邸下面。
丞相府。
謝春風看了裴不度一眼。裴不度也看著他。兩人同時想到了同一個地方。
從后院出來,謝春風一言不發。他腦子里全是王虎說的話——“鷹眼”、“鷹爪”、“鷹翼”,全是鳥,全是鷹。暗影衛的代號體系,和玄機閣如出一轍。這不是巧合。
“侯爺,”他忽然停下腳步,“我懷疑暗影衛的創建者,是玄機閣的人。”
裴不度也停下來,轉身看著他。
“或者,是玄機閣的叛徒。”
裴不度沉默了很久。
“本侯也這么想。”
“那您為什么不說?”
“因為沒有證據。”裴不度看著他,“本侯需要證據,不是猜測。”
謝春風攥緊了拳頭。他明白裴不度的意思——沒有證據,說什么都是空話。但他忍不住。這些天發生的事,每一件都在燒他的耐心。五具尸體,五個“玄”字,一塊失而復得的玉佩,一個左腿有點瘸的灰色背影——他想沖出去找,找了整夜,翻遍京城的每一條巷子、每一間屋子,直到找到那個人。
但他不能。裴不度不讓。
“侯爺,”他的聲音有點啞,“我忍不住了。”
裴不度看著他,目光很深。
“本侯知道。”
“那您讓我去找。我不怕危險。”
“本侯怕。”
謝春風愣住。
“本侯怕你去了回不來。”裴不度的聲音很低,很平,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謝春風的心里,“本侯查了十年,不是為了看著你去送死。”
謝春風的眼眶熱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鞋面上有一塊污漬,不知道是泥還是血。
“那您讓我做什么?干坐著等?”
“不是等。是準備。”裴不度走回來,站在他面前,“本侯在調兵。三天后,有一批人從北境過來,都是本侯的心腹。等他們到了,本侯就動手。”
“動什么手?”
“包圍丞相府。”
謝春風抬起頭,看著裴不度的臉。那道舊疤在陽光下顯得很淺,但他的眼神很深,深得像一口看不見底的井。
“您要——抄丞相的家?”
“不是抄家。是搜查。本侯手里有證據,可以請旨搜查丞相府。只要找到暗影衛的總部,找到那些代號,找到你爹——丞相就完了。”
謝春風的心跳加快了。
“三天?”
“三天。”
謝春風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三天,他等得起。二十年的仇都等了,不差這三天。
但他沒想到,這三天會發生那么多事。
當天晚上,趙錚匆匆來報——又發現了一具尸體。
第六具。這一次不是在護城河邊,不是在巷子里,是在丞相府的后門口。
尸體靠在丞相府的圍墻上,胸口烙著“玄”字。旁邊放著一封信,信封上寫著——“丞相大人親啟”。
裴不度帶人趕到的時候,丞相府的門緊閉著,門口一個人都沒有。那具尸體就那么靠在墻上,像一個被人丟棄的布偶。
謝春風蹲下來檢查。死者是個中年人,穿著綢緞衣服,手指白凈,沒繭——不是江湖人,是個文官。他翻開死者的衣領——內側,沒有暗影衛的刺青。但有一個東西——脖子上掛著一塊玉牌,巴掌大小,通體漆黑,正面刻著一個“玄”字,背面刻著“暗影”二字。
暗影衛的令牌。
“他是暗影衛的人。”謝春風把玉牌遞給裴不度,“而且是高層。普通暗影衛沒有這種令牌。”
裴不度接過玉牌,翻來覆去看了看。“暗影衛的高層,死在丞相府門口,胸口烙著‘玄’字——兇手這是在向丞相宣戰。”
謝春風站起來,看著那扇緊閉的丞相府大門。門后面,是那個殺了他全家、毀了他一生的人。此刻那個人就站在門后面,和他只隔了一道墻。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里。
“侯爺,”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我要他償命。”
裴不度伸手,握住了他攥緊的拳頭。掌心很熱,一點一點地把他攥緊的手指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