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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春風從墻頭跳下來,蹲在那人身邊,翻開他的眼皮,搭上他的手腕。
沒有脈搏。
瞳孔已經散了。
他低頭,看見那人手臂上的傷口——黑色的血還在流,但流得很慢,因為心臟已經不跳了。
“服毒。”謝春風說,“不是刀上的毒,是牙齒里藏的毒囊。咬破了,三息就死。”
趙錚攥緊了刀柄,指節發白。
“他認識我,”趙錚的聲音在抖,“他是我...我以前的副將。三年前戰死的。我以為他死了。”
謝春風沒說話。
他伸手,翻開了那人的衣領。
內側,刺著一只鷹。
暗影衛。
和昨天王虎衣領上的刺青,一模一樣。
但王虎的刺青很小,藏得很好。這個人衣領上的刺青,是故意露在外面的——不是為了藏,是為了讓人看見。
謝春風站起來,手里攥著那個信封。
信封上寫著幾個字——“謝少主親啟”。
他拆開,抽出里面的紙。
紙上只有一行字:“二十年了,少主還活著,丞相很高興。”
沒有落款,沒有標記,什么痕跡都沒有。
謝春風把紙折好,塞進袖子里。
他沒給趙錚看,也沒打算給裴不度看。
因為這張紙上,寫著一個人的名字。
不是丞相的名字,是另一個人的——那個給暗影衛通風報信、出賣王虎、出賣所有人的內鬼。
那個人就在侯府里。
而且,離他很近。
謝春風抬頭,看向書房的方向。燭光從窗戶里透出來,映出一個人的剪影。
裴不度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月光照在他臉上,眉骨的舊疤在白光里格外清晰。
他低頭,看著手里的佩劍。
劍刃上映著他的臉,和那道疤。
謝春風忽然想起一件事——昨晚王虎說,暗影衛讓他盯著“謝大師”的時候,用的是“少主”兩個字。
但懸賞令上寫的是“謝春風”。
暗影衛知道“謝春風”是“謝少主”,但這個消息,是誰告訴他們的?
王虎不知道。那個服毒的人也不知道。
知道的人,只有一個。
那就是當年參與過滅門案、知道謝云深有個兒子、知道那個兒子叫“謝春風”的人。
這樣的人,活著的,不多了。
其中一個,是丞相。
另一個,是——
謝春風攥緊了手里的信封。
他不想往下想了。
【作者有話說】
春風:騙人中
第7章 貼身化解
謝春風一夜沒睡。
不是不想睡,是腦子里那根弦繃得太緊,松不下來。他把那封信從袖子里掏出來看了十幾遍,每一遍都覺得紙上的字在變——開始是“丞相很高興”,后來變成“侯爺知道”,再后來變成“你也逃不掉”。
他知道這是自己嚇自己。但控制不住。
窗外天快亮的時候,他終于迷迷糊糊合了一會兒眼。夢里又看見那場火,燒得半邊天都是紅的。父親把他塞進密道,回頭沖他笑了一下,然后門關上了。他在黑暗里跑,跑了好久好久,跑到洞口,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然后他聽見一個聲音說:“抓到你了。”
謝春風猛地驚醒。
床上只有他一個人。枕頭上濕了一片,不知道是汗還是別的什么。
他坐起來,深吸幾口氣,把臉埋進手里。掌心很涼,臉很燙,貼在一起像兩塊不同溫度的石頭。
坐了一會兒,他穿好衣服,把銀針一根根塞進袖子里,銀票和銀子也仔細收好。三百七十兩零十九文,一文沒少。他特意數了兩遍,不是怕丟,是想讓自己定定神。
數錢能讓他冷靜。
這是師父教他的。老頭兒說:“春風啊,這世上什么都是假的,就銀子是真的。心煩的時候就數錢,數著數著就不煩了。”
老頭兒說得對。數完錢,謝春風確實冷靜了不少。
他推開門,天剛蒙蒙亮,花園里的銀杏葉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廊下的火把還沒滅,在晨風里搖搖晃晃,把親兵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趙錚站在書房門口,手里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是兩碗粥和幾碟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