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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著裴不度和他爹...認識。
而且關系不淺。
謝春風深吸一口氣,站起來:“侯爺,那貧道先回房準備一下。今晚就開始...化解?”
“嗯。”裴不度頭也沒抬,“趙錚會送晚飯過來。以后你就在書房用膳,方便日夜相伴。”
謝春風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停了一下。
“侯爺,”他回頭,“昨晚您做噩夢的時候,有沒有說什么夢話?”
裴不度翻書的手頓了一下。
“沒有。”
“哦,”謝春風笑了笑,“那貧道先告退了。”
他出了書房,關上門的瞬間,笑容就垮了。
站在廊下,他靠著柱子,閉了閉眼。
懷里那塊玉貼著胸口,冰涼刺骨。
他想起父親。想起玄機閣。想起那場火。想起父親把他塞進密道時說的最后一句話——
“春風,活下去。別回頭。”
他沒回頭。
但火光照亮了他的后背,燙得他以為自己也燒著了。
“謝大師?”
謝春風睜開眼,趙錚站在面前。
“沒事,”他扯出一個笑,“趙將軍,今晚吃什么?”
趙錚看了他一眼,說:“侯爺吩咐,按您的口味做。”
“那我要吃醬肘子。”
“...好。”
趙錚轉身要走,謝春風又叫住他。
“趙將軍,侯爺小時候...是不是在京城住過?”
趙錚腳步一頓,回頭看他:“謝大師問這個做什么?”
“隨便問問,”謝春風笑,“算命嘛,需要了解命主的過往。”
趙錚沉默了一會兒,說:“侯爺七歲之前,確實在京城住過。后來老侯爺戰死,侯爺就去了北境。”
“七歲之前...”謝春風喃喃,“那時候住哪兒?”
“就在這侯府。”趙錚說,“老侯爺當年買下這宅子的時候,侯爺才四歲。住了三年,就搬走了。”
四歲。
謝春風算了一下時間——裴不度今年二十五,七歲搬走,那就是十八年前。
他今年二十三。十八年前,他五歲。
五歲的他,還在玄機閣。父親還活著,教他認字,教他畫圖紙,教他拆解機關。
而四歲的裴不度,住在這條街的另一頭。
他們可能見過。
也可能沒見過。
謝春風揉了揉太陽穴,覺得頭疼。
“謝大師,您沒事吧?”趙錚問。
“沒事,”謝春風擺手,“就是昨晚沒睡好。對了,趙將軍,侯爺那個護身符...誰送的?”
趙錚想了想:“老侯爺給的。說是...故人所贈。”
故人。
謝春風沒再問了。
他回到房間,關上門,靠著門板慢慢滑坐下去。
懷里那塊玉越來越涼,涼得他心口發疼。
他從懷里掏出玉佩,舉到眼前。
陽光從窗戶縫隙里照進來,落在玉佩上,把那兩個字照得發亮——“春風”。
內側的小字,他這次看清楚了。
“玄機閣主謝云深親制,贈賢弟裴烈。”
裴烈。
老鎮北侯的名字。
謝春風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父親和老侯爺是故交。他親手做了這塊玉,送給裴烈。而裴烈又傳給了兒子裴不度。
二十年前那場火,裴烈...是不是也在?
謝春風把玉佩攥在手心,指節捏得發白。
黃昏時分,趙錚來送晚飯。果然有醬肘子,還有一碟清炒時蔬,一碗蓮藕排骨湯。
謝春風看著滿桌子的菜,忽然沒了胃口。
“趙將軍,”他拿起筷子又放下,“侯爺吃了嗎?”
“還沒,”趙錚說,“在書房看折子。”
謝春風猶豫了一下,端起那碗蓮藕湯:“我給侯爺送去。”
趙錚愣了一下,然后點頭,眼里閃過一絲說不清的光。
謝春風端著湯走到書房門口,門沒關。裴不度坐在燈下,面前堆著一摞折子,眉頭擰在一起,那道舊疤在燭光里顯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