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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天橋擺三個月,加起來也不到一兩銀子。一天十兩,四十九天就是四百九十兩!
但他還是忍住了,端著架子:“侯爺,這...”
“二十兩。”
“成交!”
謝春風說完就想扇自己。談價不能這么談,得拉扯幾個來回,顯得自己矜持。但他實在沒忍住,二十兩一天,夠他在京城買個小院子了。
裴不度點了點頭,從抽屜里取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這是今天的。”
謝春風拿起銀子,沉甸甸的,至少有二十兩。他捏了捏,確認是真的,然后塞進袖子里,和那包銅錢、昨晚的五兩放在一起。
袖子里鼓鼓囊囊的,他走路都得夾著胳膊,生怕掉了。
“趙錚,”裴不度朝門外喊,“帶謝大師去收拾東西,搬到書房隔壁。”
趙錚應聲進來,看了謝春風一眼,眼神復雜。
謝春風跟著他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想起一件事,回頭問:“侯爺,您說的那個穿紅衣服的女人...長什么樣?”
裴不度已經重新坐下看那本書了,頭也沒抬:“看不清。只看見她手里拿著一把扇子,扇面上寫著字。”
“什么字?”
“‘春風’。”
謝春風腳步一頓。
趙錚回頭看他:“謝大師?”
“沒事,”謝春風笑了笑,“走吧。”
他跟著趙錚穿過回廊,腦子又開始亂了。扇面上寫“春風”,是巧合?還是裴不度在試探他?
不對,如果裴不度想試探,不會這么明顯。除非...
除非他根本不在乎我知不知道。
謝春風越想越沒底。
趙錚帶他走到書房隔壁的房間,推開門:“謝大師,您看看,還缺什么?”
房間比西廂小一些,但陳設更精致。紫檀木的架子床上掛著藕荷色的帳子,窗臺上擺著一盆蘭花,桌上還有一套新的青瓷茶具。
最顯眼的,是墻上掛著的一幅字——“靜心”。
謝春風認出了那筆跡——裴不度寫的。
“侯爺的字?”他問。
趙錚點頭:“侯爺昨晚寫的,說是給謝大師靜心用。”
謝春風看著那兩個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他想起了父親。父親也喜歡寫字,書房里掛滿了他自己寫的條幅。其中有一幅,寫的也是“靜心”。
那是父親死前最后寫的。
“謝大師?”
謝春風回過神:“沒事。挺好的,什么都不缺。”
趙錚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大師,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您說。”
“侯爺他...信這個。真的很信。”趙錚壓低聲音,“之前也請過幾位道長、大師,但都不滿意。有一位在天橋擺過攤的,您可能認識...”
謝春風心里一跳:“誰?”
“姓李,叫什么...李半仙。侯爺請他來看過風水,他畫了幾道符,侯爺不滿意,讓他走了。”趙錚頓了頓,“后來那位李半仙就離開京城了。”
“離開了?”
“嗯,說是回老家了。”趙錚看著謝春風,欲言又止,“但我在城外的亂葬崗,看見過他的衣服。”
謝春風后背一涼。
“趙將軍,您這是...嚇我?”
趙錚搖頭:“我只是想提醒大師,侯爺對您...不一般。您千萬...別騙他。”
說完,他轉身走了,留下謝春風一個人站在房間里。
謝春風看著那幅“靜心”,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床邊坐下,把袖子里所有的錢都掏出來,一枚枚數了一遍。
十九文銅錢,加五兩銀子,加二十兩銀子。
總共二十五兩零十九文。
夠他跑路了。
但他沒跑。
不是不想跑,是趙錚最后那句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侯爺對您不一般。”
什么意思?
裴不度見過他?認識他?還是...
謝春風想起昨晚那枚玉佩,想起裴不度看他的眼神,想起扇面上的“春風”二字,想起趙錚那句“別騙他”。
所有的線索串在一起,指向一個他不敢想的答案。
裴不度知道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