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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進來,落在他眉骨的舊疤上,像一道銀色的裂痕。
他看向西廂的方向,那里燭火已經滅了。
“謝春風,”他嘴唇微動,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你到底...是誰?”
夜風吹進來,吹滅了桌上的蠟燭。
書房陷入黑暗。
裴不度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座雕塑。
很久之后,他才轉身,走到書桌前,從暗格里取出一樣東西。
是一枚玉佩。
白玉,雕著祥云紋,背面刻著兩個字——“春風”。
他把玉佩握在手心,指腹摩挲著那兩個字,一遍又一遍。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整個侯府陷入濃重的黑暗。
只有西廂的窗臺上,還留著一小截沒燒盡的紫竹,在夜風里輕輕滾動。
竹節內側的字,在月光下一閃一閃。
“玄機閣制·癸亥年。”
二十年前,玄機閣滅門的那一年。
而謝春風,今年剛好二十三。
【作者有話說】
看新文了,大家多多支持呀,是一個古風小甜餅
春風:侯爺,你缺男人,多找幾個男的就行了(一本正經瞎扯中)
不度:好,那就你了
春風:???????
第2章 命犯孤煞
謝春風一夜沒睡踏實。
倒不是床不舒服,是腦子太亂。紫竹殘片就塞在枕頭底下,像塊燒紅的炭,燙得他翻來覆去。
天剛蒙蒙亮,他就坐起來了,把銀針一根根檢查了一遍,又摸出那包銅錢數了數——十九文,加上昨晚趙錚送夜宵時留在桌上的那錠銀子,五兩。
五兩。
謝春風把銀子舉到眼前,對著晨光看了又看,確認不是鉛疙瘩。成色足,底部的官印清晰,是正經的官銀。
他咬了咬,牙印很深。
“真有錢。”他嘀咕了一句,把銀子塞進袖子里,和那包銅錢放在一起。
但錢越多,他心里越不踏實。
鎮北侯府養著三千親兵,隨便一頓飯的功夫就能查清他的底細——天橋擺攤,算命騙錢,無門無派,無親無故。這種小人物,裴不度隨便派個親兵就能抓來,為什么要花五兩銀子“請”?
還留他在府里住下?
謝春風穿好道袍,把帷帽戴正——昨天被射了個窟窿,他用黑布補了補,看著更破了,但也更像個真道士。
推開門,晨霧還沒散。侯府的花園不大,種著幾棵銀杏,葉子剛開始黃。青石板路上濕漉漉的,昨晚好像下過雨。
廊下站著的親兵換了班,不是昨晚那幾張臉。看見他出來,齊齊點頭:“謝大師早。”
謝春風端著架子“嗯”了一聲,往書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門關著,里面沒動靜。
“侯爺呢?”
“卯時就起了,在演武場。”親兵答。
謝春風愣了一下。卯時,那就是早上五點。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黑眼圈,心想這人是不睡覺的嗎?
他本來想去找裴不度再忽悠幾句——既然要“化解”,總得把方案定下來,順便問問報酬到底多少。但轉念一想,反正銀子已經到手了,不如趁早跑路。
對,跑。
這會兒裴不度在演武場,府里守衛應該松一些。他從后墻翻出去,用輕功走屋頂,不到一炷香就能出城。出了城天高海闊,誰還管他什么侯府什么煞氣?
謝春風打定主意,轉身往西廂后面的方向走。
“謝大師。”
趙錚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回廊盡頭,手里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粥和小菜。
謝春風腳步一頓,臉上迅速掛上笑容:“趙將軍早。”
“侯爺吩咐,請大師用完早膳去書房一趟。”趙錚走過來,把托盤遞給他,“侯爺說,有要事相商。”
謝春風接過托盤,心里罵了一句。這是盯上他了。
“好,貧道用完就去。”
趙錚沒走,站在旁邊看著他。
謝春風只好端著托盤回屋,關上門,把粥喝了,小菜吃了,又磨蹭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往書房走。
他一邊走一邊觀察地形。
侯府的布局是標準的“回”字形,前院是會客和辦公的地方,中院是書房和正廳,后院是寢居。他現在住西廂,屬于中院偏西的位置。圍墻高約兩丈,墻頭沒有布置鐵蒺藜,但每隔十步就有親兵巡邏。
翻墻可行,但要從兩個巡邏兵的視線死角穿過去,難度不小。
如果走正門呢?
正門有四個親兵把守,而且門房養著兩條大狗。謝春風不怕狗,但狗會叫。
他正盤算著,已經到了書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