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時候我還不是靈鬼,現在是了。”李管又輕輕抓住他的手。
“什么是靈鬼?”文凈書的怒意稍稍褪去,這才抓住重點。
“不作惡的鬼。”
文凈書半信半疑,誰知道他是不是在說鬼話。
他強硬重申:“不準去。”
次日天光清亮,涼風習習,薄霧繞青山。
文凈書面無表情地下車,李管紅光滿面地跟出來。
都是鬼了,能聽人話?不是閻王誰能控制得住這家伙。
走到道觀門口。
文凈書看見那位盲眼小道童坐在小靈宮殿的臺階上抱著大碗和弄。
正想著要不要先出聲打個招呼。
小道童的手停了。
她抬起頭,那雙白眼盯著門口的方向。
“啊——!”她驚叫著把手里的碗朝著門口一揚,居然把碗里的東西潑出了足足二十米遠!
“師父!師父!”小道童逃也似的消失在大殿深處。
棕黃色的谷糠像一張網,兜頭朝兩人罩過來。
文凈書閉眼側身,谷糠噼里啪啦地打在他身上。
黑煙繚繞中,他感覺身體變燙了。
他睜眼一看,粘在身上的谷糠全燒成了黑色。
李管幫文凈書拍掉身上的糠渣。
文凈書輕聲責備:“你嚇到小姑娘了。”
李管漠然道:“這膽量還是別做道士了。”
文凈書替小道童辯解:“人家才八歲。”
“惡鬼傷人可不管多少歲,從小鍛煉更好。”李管毫無悔意。
文凈書瞪著他,手掌抵在他胸口上,用力推他:“你出去,待會兒她師父來收你了。”
李管穩如磐石。
文凈書嗔怒道:“出去!”
“呵。”李管嗤了一聲,似是不太瞧得起那個可能出來的師父。但也沒違背文凈書的意愿,轉身站在大門左側,后背靠著院墻,雙手抱在胸前,望向遠處的山脊線。
文凈書剛把人推出去,轉頭看見玄蒼道長站在大殿門邊,手里握著,銅錢劍。
……都說不讓他來了,差點出事。
文凈書快步迎上去,臉上擠出一個盡量自然的笑容:“道長,他沒有惡意,他是陪我來買符紙的。”
玄蒼看著他,又看了看門口的方向,把劍往身后一藏,臉上冷肅的表情翻書一樣翻過去,換上一副大大咧咧的笑容,嗓門也亮堂起來:“進來吧。”
殿內檀香裊裊,煙氣輕柔流轉。
玄蒼走到供桌旁,把銅錢劍放回劍架上。
“看來先生得償所愿了。”他說。
“是。”文凈書笑了笑,沒有多說。
“先生別嫌貧道啰唆。”玄蒼沉著肅穆道,“人鬼相合,陰氣侵陽,久則損壽;怨念纏身,久則入障。你和那位同住同食,時日長了未必是福。須得積善行德,以陽補陰,以善化戾。莫行惡事,莫起惡念。善念如燈,燈明則鬼不迷;惡念如淵,淵深則人自墮。”
香爐里的香燃了一截,灰白的香灰塌下來,落在香爐底部。
文凈書:“道長,有些時候,人比鬼更可怕。”
玄蒼面色下沉。
文凈書看得分明,他知道自己的想法踩在一條邊界線上,在一位道士面前說這種話,多少有蹬鼻子上臉的意思。
他誠懇地補充:“好不容易得了這好命,我會珍惜的。”
玄蒼這才走到墻邊的木柜前,拉開抽屜,“還是要驅鬼符嗎?我看你適合拿一些鎮宅避邪,溫靈固本的符紙。”
文凈書驚喜道:“還有這些嗎,都要。”
玄蒼從抽屜里取出一個黃紙包,打開,里面疊著幾沓符紙。
他指給文凈書看:“這是驅鬼符,和上次的一樣。這是鎮宅符,貼在東西南北的橫梁上,一個月換一次。這個是固本符,隨身攜帶,補氣安神,你陽氣弱,用得著。”
文凈書指著鎮宅符和固本符:“這兩個符會傷到他嗎。”
玄蒼笑道:“你說你那位?驅鬼符都不一定能傷到他吧。”
文凈書放心接過符紙,收進包里。
“道長,符紙真的不能快遞嗎?”每次來這里李管都要跟著的話,保不準什么時候會惹出麻煩。
“文先生,沒有從我這里親手接過符紙,這就是廢紙。”
文凈書看向他的手,忽而不知為何,居然通達道法:“是要開光認主嗎?”
玄蒼見他已領悟,不再隱瞞:“符紙有護滅之分。護符渡人,滅符誅邪。如果什么人拿到符紙都能用,那這世間怕是得亂上一亂。”
文凈書肅然起敬,站起來朝玄蒼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