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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上前來詢問:“文先生,沒事吧?”
文凈書輕輕搖頭。
“反了你們了!敢動我!”陸鑒叫喊著,“放開!”
傭人們沒有聽他的。他們架著陸鑒,把他往門外拖。
剩下的人站在床前,表情緊張但堅定,一堵人墻擋在陸鑒和文凈書之間。
“我說放開!你們聾了嗎!你們算什么東西!”陸鑒又吼了一聲,拼命甩動手臂,想從傭人的鉗制中掙脫出來。
管家站在門邊,他沒有看陸鑒,而是看著文凈書,像是在等他的指示。
陸鑒的眼睛瞪大了,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更慌了,更怒了,破口大罵,罵文凈書,罵管家,罵傭人,罵所有人。
“你們護著他?”陸鑒的聲音撕破了,“你們知不知道他是我養的賤貨!一群白眼狼!吃我的喝我的——”
文凈書深吸了一口氣,嗓子里有血腥味。喉嚨上的掐痕發紅,再過不久就會變成一條丑陋的紫色項圈。
“把他帶到最里面的客房去。”他說。
架著陸鑒的兩個人看了管家一眼,管家點了點頭,他們立刻把陸鑒往走廊另一頭拖。
陸鑒蹬著腿,拖鞋掉了。他還在罵,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尖銳。
“我要把你們全開了!”
管家拿出手機打了一通電話,他對著話筒說了幾句,掛斷后對文凈書說:“林醫生馬上過來,文先生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陸先生的情況。”
管家說完,便追著叫得撕心裂肺的陸鑒去了。
二十分鐘后,管家回來了。他的臉色很平靜,但文凈書注意到他鬢角的汗漬。
“陸先生睡著了。”管家說。
他那副樣子能睡著嗎?
文凈書疑惑地問:“給他吃藥了?”
管家:“林醫生給陸先生打了鎮靜劑。”
文凈書愣了愣,他們居然敢對陸鑒做這種事嗎。
“他什么時候會醒?”文凈書問。
“能睡幾個小時,如果陸先生醒來還這樣的話,就再打一針。”
“辛苦了宋叔,今天你們幫了我,以后……”后面那些難聽的話文凈書說不出口了,陸鑒不會放過他們的。
管家站在床邊,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是這棟房子里資歷最老的人,什么大風大浪都見過。但今天的事,應該不在他的經驗范圍內。
管家:“文先生,一個月前,陸先生把我們都召集起來開了個會。”
文凈書愣了一下:“開會?”
管家:“是的。他跟我們說,他得了一種病。這個病發作的時候會不記得一些事,還會影響他的情緒。他說如果有一天他突然變了,變得暴躁易怒,那就說明他發病了。”
文凈書的呼吸不穩。
管家繼續說:“他說他犯病的時候,我們不要跟他硬碰硬,按住他,給他打鎮靜劑,送精神病院。他還留了一份授權書在我這里,是他簽過字的,允許在必要的時候對他進行約束性治療。”
管家從口袋里摸出一張折好的紙,遞過來。
“這是他讓我們簽的授權書。所有人都有。如果他被強制送醫,這份授權書能讓我們不被追究責任。”
文凈書接過那張紙,展開。
紙張上面的字跡工整、認真、每一筆都寫得端端正正。
“鑒于本人陸鑒可能因疾病發作出現行為失控,特此授權以下人員……”后面是一長串人名,管家、家庭醫生、保鏢、司機、廚師、花匠的名字都在列,排得整整齊齊。
最后一行:“無論如何,請先保護文凈書、文亦楨、陸心裕。”
文凈書盯著那行字,兩行淚不受控制地涌出。
那個人在寫這句話的時候,是什么心情?
他是不是感覺到自己快要走了?
他是不是一夜一夜地睡不著,在黑暗里睜著眼睛,想著“如果我走了,他怎么辦”?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會消失,不知道自己還能在這個身體里待多久。
所以他為離開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無論是公司,是家里,還是針對陸鑒本人。
管家:“陸先生說,他發病以后,家里的事都聽你的。”
“宋叔,”文凈書按捺下動蕩的情緒,“這段時間麻煩你和李姐帶孩子出去住。”
管家往前走了兩步:“文先生,你要自己留在這里?”
“他那個樣子很危險,我要看著他才行。”文凈書擦掉眼角的淚痕。
管家還想說什么,被文凈書打斷:“沒事的,我會送他去醫院。只是以防萬一,不能讓他接觸孩子,孩子經不起他折騰。你們今天就走吧,別告訴任何人你們的位置。”
“好的。”管家出去準備了。
文凈書閉上眼睛。他把臉埋進手心里,肩膀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