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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鑒步步走步步錯,只能羨慕別人功成名就,嫉妒得怒火中燒,于是所有的不滿都落在文凂身上。
陸鑒不好過,他身邊的人就都別想好過。
連盡心盡力扶持他的父母都能拋棄的人,還能對什么人好?
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屏幕朝上。
沒有消息,沒有電話。
陸鑒應該不會記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十點二十三分,文凂正準備睡覺,他的房門突然被推開。
他從床上坐起,看向門口。
陸鑒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黑色大衣,領口豎起來,懷里抱著一個不小的包裹。
“過來。”
文凂起身穿好浴袍走向他,走近了兩步才看清楚,陸鑒抱著的,是一個嬰兒。
裹在淺藍色的襁褓里,只露出一張小小的臉。那張臉皺巴巴的,眼睛閉著,嘴巴微微張開,呼吸很輕很慢。
孩子?誰的孩子?
陸鑒把嬰兒往文凂懷里塞。
文凂本能地伸手接住,手臂一沉,那個小東西比看起來重得多,暖烘烘的,有一股奶味。
陸鑒說:“我們的孩子,陸心裕,以后你帶他。”
文凂抱著嬰兒,愣在門口。
孩子的重量壓在他手臂上。
他低頭看著那張臉,小小的,紅紅的,眉毛淡得看不見,眼皮薄薄的,能看到底下細細的血管。嘴巴是粉色的,偶爾蠕動一下,像在做夢喝奶。
文凂的腦子說不清的恍惚,轉了很多個念頭,每一個都不完整。
“我們的?”
“嗯。”
文凂的眼眶熱了一下,被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擊中之后的本能反應,手也在顫抖。
你不是不愛我嗎?為什么要弄一個孩子出來?為什么不告訴我?陸鑒你是人嗎?想用一個孩子來斷了我的后路?
……但他有孩子了,他從沒想過的事。
陸鑒心里,還有他嗎?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孩子的血脈里流著他們兩個人的血。這個孩子會叫他爸爸,會牽他的手,會長大,會變成一個像陸鑒一樣高大的人,但不會像陸鑒那樣對他。
文凂有事做了,每天都在床邊看這個小小的生命。
陸心裕的臉漸漸長開了,白嫩嫩,是個很好看的孩子。手指非常小,小到讓人不敢碰,指甲像透明的薄片,貼在指尖上。呼吸的時候肚子一鼓一鼓的,隔著襁褓能看到那個小小的起伏。
他在床邊坐下來,伸手碰陸心裕的手指。那根小手指立刻蜷起來勾住他的食指。拉力像一根線從他指尖一直連到胸腔里某個很久沒有跳動過的地方。
文凂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孩子哭了,他抱起來哄;孩子餓了,他喂奶;孩子拉了,他換尿布;孩子不睡,他抱著在房間里走來走去,一邊走一邊哼歌。他哼的歌沒有歌詞,只是一些不成調的旋律。
陸心裕在他懷里安靜下來,小臉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慢慢地閉上眼睛。
陸心裕那張小小的臉一天一天變化著。
文凂想,他長得像誰。
說像陸鑒吧,眉眼間確實有一點影子,但太小了,看不真切。
像他?臉型像?嗯,以后應該和他一樣是瓜子臉。
算了,長大點再看吧。
文凂每天的活動范圍就是臥室、嬰兒房、廚房、花園。
他把陸心裕的每一個變化都記在手機備忘錄里:第一次笑,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坐起來,第一顆牙冒頭。
他拍了無數張照片和視頻,存在手機里,存不下了就傳到云盤里,然后刪掉一些,騰出空間繼續拍。
自從有了陸心裕,陸鑒對他的態度也好多了。再沒受過皮肉之苦,也沒有惡劣的性暴力。
文凂很感謝陸心裕的到來,讓他過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陸心裕會爬之后,文凂在房間里鋪滿爬行墊,把他放在墊子上,周圍擺了一圈玩具。
陸心裕坐不穩,東倒西歪的,手里抓著一個搖鈴使勁搖,搖得叮叮當當響。
文凂蹲在旁邊看他,嘴角彎著,眼睛里有光。這光很久沒有出現在他眼睛里了,像一扇關了太久的窗子突然被推開,陽光涌進來,滿屋子都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