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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亦安從驚愕中回神,道:“沒事。”
與江襄一道來的,還有季鶴生及其他仙門掌門和一眾精英弟子。
季鶴生看著那道手持魔珠的熟悉身影,神情怔愣,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當即提劍加入了謝長明和司馬問慈的戰局。
司馬問慈看到他,面色一僵,但很快又恢復平靜,道:“鶴兒,連你也要阻礙我嗎?”
季鶴生唇色慘白,聲線里有不易察覺的顫音:“師尊為何?”
為何呢?
或許是他修為久難精進,或許是看到他人扶搖直上,昔日屬于自己的贊譽皆歸于他人……但都不重要了。
司馬問慈冷笑,掌心集聚法力,道:“多說無意。”
季鶴生攥緊了手中的劍。自記事以來,他受到的教誨都是正心修身、除魔衛道,做一個無塵無垢的君子。可現在眼前的“魔”,正是當初為他啟蒙、授他劍訣的那個人。
他驚詫、懊惱、糾結、痛苦……但他知道怎么做是對。
他低頭凝著手里的劍,唇瓣囁嚅擠出幾個字:“對不起。”
“哈哈哈哈哈哈……”司馬問慈揚天長笑,眼底沒有絲毫悔意,道,“不愧是我親手教出來的。”
他贊賞說著,話音落下,周身氣流驟變,驚天魔氣自他體內洶涌而出。
孰正孰邪,一看便知,沒有絲毫回轉余地,也不可能弄錯。
隨之而來的眾掌門,親眼見了這一幕,當即站出:
“司馬問慈,枉我們尊你為盟主,沒想到你就是那魔頭!”
“偽善小人,還不束手就擒!”
也有連聲哀嘆的:“司馬宮主……這、這是為何啊?現在悔改還來得及。”
“哈哈哈哈哈,悔改?盧通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司馬問慈狂放笑著,忽而嘔出口血,魔珠龐大的法力驟然調轉方向,不受控制地朝他心口襲去。
這是他辛苦積攢了數百年的法力滋養的魔珠,魔修、妖獸、仙門同道……凡能汲取到法力的法子,他都做了。現在,這股無可匹敵的巨大法力沖擊,凡力根本無法抵擋。
他雙瞳瞪大,眼睜睜看著自己收集的這股無可抵擋的巨大法力襲向自己。來不及感到疼痛,有什么刺目而又粘稠的液體潑灑而下,弄臟了他的袍擺和長靴。
“怎么會……”
明明只有一步之遙,明明勝利在即,怎么會……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他眉峰一凌,看向尚在輸送法力的秦秋華身上,只有她、只有她動過他的魔珠!
“是你!”
秦秋華置若罔聞,手心瘋狂輸送著法力,神色癲狂。
“哈哈哈哈哈,居然、居然是你……”
司馬問慈笑著,原本沉穩的腳步開始虛浮。
“師尊!”季鶴生疾步上前扶住他,掌心運轉法力,給他療傷。
“不必了。”司馬問慈撫開他的手,恨聲道,“枉我從小將你養大,你竟幫著一群外人阻我,真是……真是白養你了。”
字句如刀,一刀刀割在季鶴生心頭。他沉默受著,看著這個自己曾最敬重的人,一聲聲辱罵自己,但他不能放手。
眼前人,是將他從小養大,為他啟蒙、授他劍訣的師尊,不是親父,勝似親父。即便、即便他做出了這樣的事,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
“師尊!堅持住!”
季鶴生沒管他的拒絕,掌下用力,周身法力飛速流向司馬問慈心口,幫他愈合傷勢。但魔珠造成的傷口實在太大,體內法力飛速流逝,眼看即將耗盡,也止不住流血。他手心顫抖,額上不禁布了一層密汗。
司馬問慈唇角沾著未干的血漬,道:“不必了……大業傾覆,我無怨……無悔,不必救我……”
季鶴生哪里肯聽,即便法力耗盡、靈脈枯竭開始收縮產生劇痛,他還是拼命擠壓著靈脈里所剩無幾微弱法力。
忽然,袖中一道綠芒亮起,濃郁的法力靈氣,引起季鶴生注意——那是溫亦安給他的九幽門門主內丹。
顧不得檢查內丹是否有異、魔修內丹對仙門到底有沒有影響,季鶴生一口吞下。
強大的法力瞬間充盈靈脈,同時,一股不受控制的青色靈光自季鶴生周身逸散,在空中聚集形成了畫面。
這是一個女人的記憶。
喜慶的大紅色鋪面畫面,她扶著新娘,跨過重重門檻,進了紅燭高照、鏤金錯彩的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