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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床下卻久久沒有回應。
就在這詭異的沉默持續了快半分鐘,我手心一直在出汗。
“你手上的鏡子還給我。”有個聲音突然開口。
我感覺渾身汗毛都要倒立了!它居然會用這種口吻說話?!
這聲音都可以趕上那些聲優主播了,竟然有點好聽。
這念頭一閃而過,我立刻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生死攸關我竟然被它迷惑了。
“鏡子。”我下意識地重復,將八卦境握得更緊了:“不好意思啊哥,這是我的護身符,不能給你。”
床下沉默了幾秒,那好聽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本來就是我東西,先是讓蘇家偷了去,后面又落在了你的手上。”
“你的東西?”我愣住了,這個說法和之前馮老頭說的完全不一樣。
“呵。”床下的聲音帶了一絲嘲弄:“蘇家?他們算什么?不過是一群貪婪又愚蠢的竊賊罷了。”
“真的假的?”我故意這么問,想讓它給我講另一個這個故事的版本。
但床下的人卻不回話了。
我攥著銅錢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它為什么不說話了?難道是我剛才那句“真的假的”觸怒了它?
“喂?哥,你還在嗎?”我是試探性的問。
“你確定不還給我?”床下的東西最后問了一句。
“確定。”我回答。
然后就沒了聲音,刮木板的聲音也沒了,整個房間跟死了一樣安靜。
他這是放過我了?
我就這樣睜著眼躺了一晚上,它也沒有進行下一步動作。
天光微亮時,我才敢稍稍放松緊繃了一夜的神經,渾身僵硬得像個機器人。
我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葉桑那邊一直沒有消息,不知道他情況如何,是否找到了了塵師傅。
我想我必須回家一趟了。
不是我現在住的這個家,而是父母以前住的老房子。趁他們外出旅游,我得回以前在家里找找線索。
下定決心后,我快速換了衣服,將八卦鏡貼身藏好,拿上馮老頭給的銅錢,就出發了。
陽光打在身上我才感覺稍微活過來一點,我攔了輛出租車,報上父母老房子的地址,就上了車。
車子停在熟悉的老舊小區門口。我付錢下了車,這會的陽光有些刺眼,小區里很安靜,只有幾個老人在樹蔭下搖著扇子聊天。
他們看著我微微一笑,我也向他們回應了一個微笑。
我走進單元門,爬上熟悉的樓梯,站在家門口時我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但我沒多想拿出鑰匙插進了鎖孔里,“咔噠”一聲輕響,門開了。
我關上門,徑直走向父母的主臥,我記得柜子里面有一個鐵盒子,里面經常放一些雜物什么的。
我拉開柜門,那個熟悉的鐵盒子果然靜靜躺在角落里。我把它抱出來,放在床上,我打開了盒蓋。
里面一對有些氧化發黑的老銀鐲子,有幾顆用紅繩穿起來的乳牙,可能是我的,還有一本紅色的老式日記本。
我拿起那本老式日記本,牛皮紙封面已經磨損得很厲害,邊角都起了毛。
翻開第一頁,是父親遒勁有力的字跡,上面記錄著一些日常開支和工作瑣事,日期大約是十幾年前。
我快速翻閱著,大部分內容都很平常,就是買菜花了多少錢然后喝酒花了多少錢。
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準備放下日記本去翻找其他東西時,指尖無意中翻到了靠近本子末尾的幾頁。
這幾頁的字跡,明顯比前面潦草許多。
那幾頁的日期是連續的,大約在十二年前,也就是我三歲時。
x月x日,陰。不怕又燒起來了,整夜整夜的哭鬧,孩子的兩個眼睛都哭腫了。去醫院打了針,還是不見好。醫生也說不出所以然,只說是體質弱。我和云秀看著孩子受罪,心如刀絞。
x月x日,雨。不怕情況更糟了,不睡覺開始說明胡話,指著空屋子喊有人。找了好幾個醫生,錢花了不少,就是不見好。云秀的眼睛都哭腫了。老天爺,我陳安自認為沒做過虧心事,為什么要這樣對我的孩子?
x月x日,陰。聽鄰居張嬸說,孩子可能是撞了邪,或者是命里有關煞,尋常醫藥沒用。建議我們去找懂行的人看看。我本來不信這些,但現在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x月x日,多云。托人打聽了說城西的劉瞎子會看這些東西。帶著不怕去了,劉瞎子看了看孩子,臉色很不好看。說孩子不是普通的病,命格特殊,容易招惹不好的東西,而且他說不怕三歲有個大坎,過不去可能就…他讓我們趕緊想辦法‘過關煞’,或許還有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