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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廟一帶白天還算熱鬧,后街與之對比起來就僻靜多了。街上多是些賣香燭紙錢、算命看相的小鋪子,來來往往沒幾個人。
葉桑把車停在外面,帶著我七拐八繞,在一家掛著褪色招牌的小店鋪前停了下來。
店里光線昏暗,桌上堆滿了各色香燭、紙扎人還有黃符紙。我一進去就聞到了空氣里的紙錢味,一個穿著灰色舊褂子的白發老爺爺緩緩的抬起頭,他臉上皺紋很深。
見到葉桑,老爺爺的眼睛瞇了一下,沒說話,又低下頭繼續做手里的紙人。
“馮爺爺。”葉桑上前一步,恭敬地叫了一聲。
馮老頭沒應聲,直到手里的紙人做完,才慢悠悠地又抬起頭,打量著我們:“葉家小子,你爺爺走了有些年頭了吧。”
“是,馮爺爺好記性。”葉桑陪著小心:“今天來是想跟您打聽點事。”
“我一個賣香燭紙錢的糟老頭子,能知道啥事?”馮老頭語氣平淡,但眼神卻在我們兩人身上掃了一圈又一圈。
葉桑把我們誤入蘇宅發現地下甬道、遭遇門后邪物、以及八卦鏡異常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但略去了找了塵師傅的部分。
馮老頭聽著,手里又開始做另一個紙人,他臉上沒什么表情,直到葉桑說完,他才哼了一聲:“蘇家老宅?那地方,還沒塌呢?”
“馮爺爺,您知道那里面的事情嗎?”葉桑急切地問。
“知道。”馮老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看著有些滑稽的笑:“那地方,邪得很,早幾十年,就沒人敢往那湊了,其實說到底還是蘇家自己作的孽。
他放下手里的紙人,拿起桌上的旱煙桿,慢吞吞地往里面塞著煙絲:“蘇家祖上據說不是本地人,是靠販鹽生意發家的。到了蘇淵他爹那輩,就請了高人,想在家里弄個‘聚寶盆’之類的風水局,把財氣鎖住。”
馮老頭舉起手上的旱煙桿向葉桑示意,葉桑立馬掏出口袋的打火機給他點燃了煙,馮老頭深深吸了一口:“可請神容易送神難啊,蘇家請來的不是什么正經財神,倒像是招惹了地下的什么東西。那東西兇得很,蘇家漸漸就控制不住了。”
“所以他們才弄了那個鎮?”我問。
“嗯。”馮老頭吐出一口煙:“蘇淵比他爹清醒點,知道再不收拾,全家都得完蛋。他花了血本,找了個真正有本事,但也夠狠的角色,布下了那個九陰鎮。用自家子孫后代的運道去壓,把那東西生生‘釘’死在了宅子底下。那法子損陰德,絕子嗣。蘇家后來死的死,瘋的瘋,也算是報應。”
馮老頭突然看向我:“小子,你身上那鏡子從何處來?”
我老實回答:“這鏡子是我小時候家里人給我‘過關煞’請來的護身符。”
“過關煞……”馮老頭瞇著眼:“用蘇家鎮宅的法器給人過關煞,給你這鏡子的人,要么是真不知情,要么就是膽大包天,另有所圖啊。”
他的話讓我心里有點發毛。
“馮爺爺,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葉桑問:“封印松動了,那東西好像要出來,還盯上了我朋友。”
馮老頭磕了磕煙灰,思考了一會兒:“兩個法子。其一是找到當年布陣那高人的后人或同門,看有沒有徹底解決的東西的法子。不過這么多年了多半斷了傳承,難找。”
“第二個呢?”我開口問。
“第二個嘛…”馮老頭想了想,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店鋪最里面,在一個落滿灰塵的木柜里翻找了一陣,最后拿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布包遞給了我。
“這是什么?”我接過,入手沉甸甸的。
“一把老銅錢,用黑狗血泡過,在城隍爺香爐里埋了三年,沾了點香火。”馮老頭說:“撒出去能擋一擋,爭取點跑路的時間。記住,撒的時候,心里默念‘城隍爺保佑’,用點力氣,要撒開了。”
他又看向葉桑:“你爺爺留沒留給你什么壓箱底的東西?就比如說年份久遠的桃木劍什么的?”
葉桑苦笑:“爺爺走得急,留下的東西不多,筆記殘缺,實物就更不用說了。”
馮老頭嘆了口氣:“那就難了,這銅錢,只能防身,治不了本。你們要么趕緊去找個真正的高人,要么就離那宅子遠遠的,最好離開這城市,越遠越好。你身上那鏡子,也趕緊找個香火旺的寺廟捐了。”
捐掉鏡子?我摸了摸胸口,冰涼的鏡面貼著我的皮膚。這鏡子跟了我十幾年,昨晚還救了我的命。
我們從小店出來,天色已經全黑了。巷子里路燈昏暗,把我們兩個的影子都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