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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用荷葉餅夾著燒白吃了起來,劉副御史吃了七八個荷葉餅還想讓雜役去給他拿,陳寺卿忙給阻止了,“這么大歲數了,撐壞了我可賠不起。”
劉副御史只好收了手,這會兒吃得都撐得直打嗝,“老陳,你這大理寺何時新換了大師傅?”
“就這一陣,就那位年輕的沈姑娘,剛和你說的那道蔥燒豆腐就是她燒的。”
劉副御史朝著打菜的地兒看了一眼,剛進來的時候看見那姑娘一眼,這會兒已經不在了,到時候好手藝的姑娘。
“你們這大理寺的飯食可以,可以。”
“你還說我不請你去外頭吃了?”
劉副御史笑著點了下陳寺卿,“你咋這么記仇。”
燒白沒了,劉副御史只好夾著苦瓜吃,只是不大喜歡,往陳寺卿那推了下,“來來來,老陳多吃些苦瓜。”
陳寺卿給劉副御史的碗里夾了一大筷子,一大半都給夾到他碗了,“劉副御史辦案辛苦了,多吃些補補身子。”
劉副御史笑著搖頭,“你這老貨。”
兩人都是農家出身,飯食一樣都是吃多少盛多少,絕不浪費,這落到自己碗里不吃也得吃。
謝安也起身站了起來,路過田主簿的時候,田主簿也起了身,謝安停下了腳步,“田主簿用完飯了?”
“是,是……”
謝安沒走,只是看了眼飯桌上沒吃完的飯食,搖了下頭,“寺卿大人的字是白提了。”
陳寺卿聽見了,看了眼那飯桌上剩下的吃食,不由皺眉。
他最討厭的就是好那些富貴人家驕奢淫逸,好好的飯食就這么浪費,這多少窮苦人家的老百姓還吃不上呢。
他親自在公庖的敞廳提了字,選了《左傳》中的一句‘儉,德之共也;侈,惡之大也’,刻成對子掛在敞廳的柱子上。
田主簿忙坐了下來,“沒吃完呢,沒吃完呢。”
田主簿只好應著頭皮坐了下來,拿起筷子吃那一碗苦瓜。
謝安這才抬腳走了,經過陳寺卿的時候行了個禮。
劉副御史很是欣賞謝安,“這平之雖出身世家大族,這奢靡的習氣倒是一點沒沾染。”
夸自己屬下,陳寺卿自然是高興,“年少有為。”
“你這老陳頭,莫不是早就看中了平之,等著他接你的位子呢。”
兩人笑而不語,陳寺卿看中謝安,這大理寺審百官,自然要放個靠譜的人上去,要不然放個小人上去,朝廷還不得烏煙瘴氣。
陳寺卿看中謝安,他還能干個幾年,這幾年有心歷練謝安積攢政績。
謝安回到廨宇歇息了一會兒就開始處理公務,文竹過了一會兒才回來,泡了壺清茶給謝安端了過來。
謝安放下手上的毛筆,“你去打聽一下,沈姑娘可是在公庖受了什么委屈。”
文竹啊了一聲,“沈姑娘被人欺負了,那不成!她要是走了,我們去哪吃好吃的,我這去打聽。”
文竹跑著去打聽消息去了,他在大理寺混得開,又是謝安的長隨,就是一些小吏都給他幾分薄面的。
謝安作為大理寺少卿,沒少經手案子,就是一個細小的舉動他都能覺察出不同,謝安心里有個大概,這事和田主簿有關。
他微微敲著書案,很快理出了頭緒,他向來過目不忘,大理寺的花名冊他見過,他記得公庖里有個姓田的幫廚,喚做田二,不知道這人和田主簿是什么關系。
沈婉吃了飯也回去了,一入了四月日頭有些大了,沈婉不大高興的心情都被這明媚的陽光驅散了幾分。
斜掛著她娘給她做的拼色挎包,沈婉朝大理寺門口走去,這大理寺的活兒不算忙,一天就做上一頓飯,就是里頭這職場上的彎彎繞繞有人令人厭煩。
“沈姑娘!”
文竹正和幾個衙役在那閑聊呢,看見沈婉從這過打了聲招呼,“沈姑娘,回家呢。”
沈婉笑著點了下頭,文竹提著籃子過來了,“沈姑娘,吃些枇杷,剛摘下來的,甜著呢。”
文竹干脆把籃子塞給了沈婉,“這還是我搶的呢,這大理寺的枇杷早早就被惦記上了,沈姑娘拿去吃。”
“多謝文竹小哥兒了。”
“哎,客氣,沈姑娘飯燒得好,這一陣我都覺得我都吃胖了。”
文竹嘎嘎嘎笑了起來,逗得沈婉也跟著笑了起來。
在這和文竹說了兩句話,沈婉拎著籃子走了,里頭裝了不少剛摘的枇杷,就在大理寺院子里靠近門口那有棵枇杷樹,生得郁郁蔥蔥的,上頭掛滿了黃橙橙的枇杷。
沈婉每次從那過的時候都眼饞,文竹送了她不少,沈婉挺高興的。
給沈婉送了一些,文竹又爬樹上摘了一些,用衣角兜著去尋他家少爺去了。
文竹到了屋里,衣角里的枇杷噼里啪啦倒在了桌子上,還不忘尋個碟子給裝起來,“少爺,吃些枇杷,門口的枇杷熟了,我給弄了一些。”
“事情打聽清楚了?”
“打聽清楚了,就沈姑娘之前有個幫廚,沈姑娘會教他些菜,那田二,是田主簿的侄子,仗著自己有人撐腰,把沈姑娘的幫廚給擠走了,今兒自己跟著沈姑娘,難怪沈姑娘不高興呢。”
“我還聽說,這田二一直排擠沈姑娘,原來的大師傅走了,原本他想頂替的,哪知道沈姑娘來了,他心里不服氣,現在又想跟著沈姑娘學手藝,呸,什么東西。”
謝安嗯了一聲,“你去和范寺正打聲招呼。”
“得嘞,您放心好了,這點小事不在話下。”文竹又推了下那碟子,“少爺,你也歇歇,吃點枇杷,剛沈姑娘拿走了一些,看起來很是喜歡。”
謝安撩起眼皮看了眼文竹,文竹嬉笑著捂嘴,“小的這就去辦事去。”
文竹麻溜走了,謝安也拿了顆枇杷剝了起來。
“沈小勺,看阿姐給你帶什么好吃的了。”
“阿姐!”
沈小勺噸噸噸跑過來了,肉乎乎的小臉頰跟著微微晃動,沈婉沒忍住捏了把沈小勺的小肉臉,嘖,這小孩子的臉可真滑,跟蒸了八分鐘的嫩雞蛋羹似的。
沈小勺扒著籃子哇了一聲,“是枇杷!”
“你們也過來吃。”
沈婉喚了巷子里玩的小孩子,五六個小孩子蜂擁圍了上來,沈婉一人給抓了兩個,幾個小孩子嘰嘰喳喳很是高興。
有個小子問道:“沈婉阿姐,小勺說你在大理寺干活兒呢,你是不是也是大人呀,那,那就是沈大人!”
“是呀,是呀,像張大人一樣!”
另一個小孩子眨著星星眼看沈婉,覺得沈婉和張書吏一樣厲害,能進大理寺都是很厲害的大人!
沈婉噗嗤笑了一聲,“沒有。”
沈婉沒再多說,沈小勺吹出的牛皮她還是不要戳破了。
幾個小孩子得了枇杷很是高興,坐在一邊的石頭上吃了起來。
沈婉也拎著籃子回家了,舀了水,把剩下的枇杷給倒在了水里,枇杷上面帶著一層小絨毛,剛入水的時候周圍裹著層透亮的氣泡。
撈入小竹筐里,沈婉端著放在了藤椅旁,她舒舒服服地靠在藤椅上,邊吹著小風邊剝著枇杷,你別說,這大理寺的枇杷真甜。
孫豆花拎著籃子回了家,剛路過巷子口的時候,聽見一群小孩子說沈婉進了大理寺,孫豆花皺眉,沈婉一個姑娘,能進大理寺做什么?
這條葫蘆巷子就張書吏進了大理寺,說出去很是體面,多多少少人家都會敬上幾分,沈婉怎么會進去。
“爹娘,我回來了。”
孫豆花有一陣沒回來了,她在趙家雖然沒啥活兒,但每日還要忙著一日三餐呢。
何氏在院子里看著小豆孫呢,看見小姑子回來了只是淡淡打了聲招呼,孫豆花從籃子里拿出米糕,“壯壯,來吃米糕。”
聽見閨女回來了,在屋里午睡的孫大娘趕緊起來了,孫家有午睡的習慣,他們做豆腐起得太早了,都是后半夜就開始起來忙活了,中午吃過飯就會睡上一陣。
“豆花回來了。”
“娘,我做了些米糕你給你帶過來。”
孫大娘很是高興,坐在院子里和自己閨女說道,問她在趙家怎么樣,孫豆花只說還行。
趙同書在書院念書,幾天才回來一次,她就在侍奉公婆小姑子,自然是沒有在家做姑娘的時候松快。
孫豆花抓了把松子剝了起來,“娘,我聽說桃花她娘要和離?”
“哎,可不,那王家也真是的,好好的媳婦兒非要給磋磨走。”
孫豆花嘖了一聲,“我剛還在巷子里看見杏花呢,倒是沒看見桃花。”
王家這兩朵姐妹花向來形影不離,這會兒她回來只看見了一個。
“桃花被她娘給帶走了,杏花那會兒王家攔著不讓帶走。”
“我看這青娘還不如在王家呢,以后一個人帶三個姑娘怎么過日子呀,再嫁都不好嫁的,誰會養人家的閨女呀,真的是糊涂,也怪她不爭氣,一連生了三個丫頭。”
何氏有些聽不下去說了一句,“青娘人家有手藝,還怕養不住三個姑娘,杏花桃花教上幾年,以后也是能養住自己的。”
“得了吧,哪有那么容易。”孫豆花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