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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仙洲果然還是有人看破了當前局勢,紀陌不知這是木旬真君個人想法還是莫語仙閣的態度,內心雖在估量對方價值,言語間仍保持著強硬態度,“你們是在想,奉朝的常相好歹對斐國有些舊情,青帝又有一半凡人血脈,或許容得下修士存在,對吧?”
“晨星祭司果然聰慧。”
這木旬真君能屈能伸倒也是個人物,既然被紀陌道破內心想法也就坦然認了,見他如此,紀陌便索性擺出了出行前常輝給的和談條件,
“奉朝國教只有神殿,國內所有修士必須在朝廷登記造冊,奉青帝為主遵我朝中法度。朝廷每月撥給各門派的修煉資源皆按當年貢獻配給,與之相對,若朝廷有令百姓逢災,修士門派需遵循義務鼎力相助。”
“這樣的條件仙洲不可能答應!”
如此條件完全是將修仙門派當作了朝廷的下屬機構,這些修士習慣了被凡人供奉,哪肯服從他人命令,木旬真君都不用回稟就猜到了仙洲上層反應。
然而,面對他的斷言拒絕,紀陌仍是那云淡風輕的態度,只有恃無恐道:“木旬真君你應當明白,現在是仙洲求著奉朝。如今不論青帝還是大祭司修為都遠勝仙洲修士,別指望我們與過去的斐國一般把你們當仙神供著。奉朝只有青帝一個天子,就連大祭司也只是陛下臣民,難道各位掌門修為還能比大祭司更高不成?事實上,給你們一個加入奉朝的機會,已是常相顧念舊情施以仁義。”
木旬真君此時找上紀陌,原是猜測奉朝剛剛建立,正該是神殿與青帝爭奪主位之時,為了得到仙洲這支勢力神殿多少會做出些許讓步。
誰知這蘇格竟是當真絲毫不眷戀權位,身為曾經的一洲之主卻甘愿將整個神殿都交給一個毛頭小子,就連這兩位白衣祭司也是開口閉口皆是奉朝,再不提及神殿,似乎已完全把青帝當作自家人。至于剩下的那個旭日祭司,人家都直接入朝為相天天教青帝讀書去了,這態度還不夠明顯嗎?
木旬真君知道世間并非每個天人都想著爭霸天下,可這神殿居然能一次就湊齊了四個無心權勢的高層,更可怕的是這群人竟還可以齊心扶持一個凡人血統的青帝,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們難道就不怕青帝得勢后除去神殿兔死狗烹嗎?
鴿子凈化人心的迷之魅力久居仙洲的天人自然無法理解,見這奉朝已上下一心沒有半分破綻可尋,木旬真君只能無奈地嘆道:“此事我無法做主,還請晨星祭司與掌門親自商談。”
紀陌心里知道這樣的合約誰簽了就是仙洲的千古罪人,自己也沒興趣去和一群老頭討價還價,只淡淡道:“今日我已有約,三日后貴派擇個時間相邀吧。”
“也好,待在下回過掌門再布下宴席邀請晨星祭司。”
木旬真君明白這是給他們三天時間討論,其實他又何嘗不知仙洲態度,最終只怕還是得由他去陳述利弊好生勸解,也不知又要被師門長輩責罵多少次,想到這里神色也是有些發苦。
紀陌已知曉木旬真君的天人身份,原以為他只是隱匿于仙洲,倒是沒想到此人為了仙洲將來竟是如此盡心盡力,想著一個主角混到這個份上也是辛苦,不由便輕嘆道:“木旬真君,你是聰明人,何必摻和進這灘渾水之中,憑地兩面不是人。”
“我是渡劫遇難來到這個世界,昔日修為全廢時全靠師父庇護,如今總該回報一二。”
從紀陌言語木旬真君便知此人已看破自己身份,這憋著不能對身邊任何人述說的話終是忍不住嘆了出來,說完又望了一眼仙洲的茫茫蒼山,只無奈地苦笑,
“仙洲上下數萬人,很多年輕弟子根本連天人長什么樣都不知道,修行不易,能救則救吧。”
他感慨一句便已離去,這些時日對仙洲本沒什么好感的紀陌卻是沉默了下來,仙洲不想打,奉朝其實也不想再掀起戰事。妖洲入侵令神洲損失慘重,魔洲因葉君侯突然身死爆發的叛亂雖已平定,到底也需休養生息。
但愿這三大門派看得清形勢吧,能在仙洲就把問題解決,對他們也是一件好事。
他們談話之時,擂臺上的勝負也已分明,李仙兒眼力不俗,所選的龍兮正是在座天人中修為最高的一人,邪盜雖擅隱匿身法,到底無法與其正面作戰,很快便敗了下來。
后又有兩名天人上去試圖挑戰,皆是敗在龍兮的強大妖獸之下,天人們都知道進退,今日比試便讓龍兮拔得了頭籌。
不過,剩下還有九日,龍兮能否勝到最后仍是未知,紀陌雖是看不清這擂臺背后到底有何目的,卻也堅信,神農鼎并沒有平白給天人送聘禮這么無聊。
畢竟,不可能每一件神器都像夜明君這么皮吧?
剛想到夜明君,這仙人便已抽身返回,眼看他還是那副悠哉模樣,紀陌這便語風涼涼地開口:“瓜的味道怎么樣?”
紀陌原以為夜明君在故人面前皮了一趟應當心情不錯,誰知回來后卻是驀地嘆了一口氣,只頗為憂郁地用手指卷了卷他的頭發,“神農鼎是我們之中最老實的一個,為什么他會對我有敵意?”
嗯,老實人看你不順眼我一點也不奇怪。
夜明君歷來喜歡把玩紀陌頭發,對這樣的行為晨星祭司也已習慣,此時只試著提出一個可能性,“你們可曾有過舊怨?”
照紀陌看來,就夜明君這性子,正經人和他相處實在困難,然而仙人自己似乎并沒有這樣的認識,立刻便抗議道:“我以前和神農鼎關系挺好的,我離家出走踩死了他的靈藥,被畢方追不小心燒了他的屋子,趁他休眠把他當成魚缸養錦鯉……他都是拿著掃帚把我攆出去就算了。”
就沖這黑歷史,他對你有敵意才正常好么?或者說他居然沒當場揍你一頓,這絕對是真正的老實人啊!
聽著某位皮仙人欺負老實人的光輝過去,紀陌的語氣很是懷疑,“上古神器這么定義關系好?”
其實那正是九幽天地戈自毀沒多久的時候,這是第一件選擇消失的上古神器,得知這樣的消息所有神器內心或多或少會有惶恐,生怕自己就是下一個。
那時的羲皇啟明珠尚未歷經世事,按照器物的思維想著,生銹定是神器毀滅的預兆,而這些神器之中,只有青銅所鑄的神農鼎和天地戈同屬金屬一類。所以夜明君時不時便要想方設法招惹神農鼎活動一番,生怕他在地里待得太久一不小心就被時光風化沒了蹤跡。
然而,即便如此,繼山河社稷圖變成一片空白之后,百藥神農鼎也失去了蹤跡,仙人們遍尋無果,只猜測它大概是去炎帝墓中陪伴主人長眠了,這便成了天庭的一樁謎案。
只是,誰也沒想到,失蹤的神農鼎居然就在這個世界,若是按照失聯年限推算,倒是正好和天人出現的時間相差不了多少。
夜明君甚少向旁人解說用意,他身邊之人也習慣了這一點,從不認真思考他的詭異行跡。但是現在面對紀陌,他卻很是耐心地述說著自己過去心事,想起老者對自己的平淡態度,夜明君的神色有些低落,這便握著戀人的手輕聲道:“我們之間有誰不高興從不遮掩,他若是和過去一樣把我掃地出門,我反倒要安心一些。”
紀陌明白他的意思,若神農鼎與此事無關便不該排斥前來阻止事端的夜明君,如此抗拒的反應,只怕雙方立場并不統一。
不過,聯系對方這些年隱藏于仙洲的事跡,紀陌總覺哪里存在問題,此時只冷靜地問:“你們現在的修為是誰更強?”
提到這一點,夜明君也是露出了幾分疑惑神色,“不知道為什么,他用了人類的身體,現在比保持著本體的我還要弱上幾分。”
既然修為比不上現在的夜明君,大概不會是昔日碎冰湖和任青崖交談的神器。
紀陌了解自己創造的天人,任青崖那性子絕交前定要給他發個幾萬字小論文,至少在他們尚未了結彼此恩怨的現在,妖王還不會和旁人聯手對付他。
他那倔驢兒子可不是能夠威服的主,那么,這神農鼎是敵是友或許還需商榷……
聯系目前情報細細考量,紀陌這便有了主意,只對輝月淡淡道:“替我向靈山小筑下個拜帖,就說奉朝晨星祭司得了一枚舉世無雙的夜明珠很是喜愛,今夜邀請仙洲帝姬和其祖父共同欣賞。”
這些時日紀陌為了安全考慮,都是囑咐夜明君沒有確切消息莫要隨意行動,如今卻是主動邀請帶有敵意的神農鼎,倒是令仙人一驚,“這樣對你會不會有些危險?”
居然能從你嘴里聽見危險二字,只這一點我就勝過漫天神佛了吧。
內心如此唏噓著,紀陌這倒不是沖動之舉,反正和李仙兒打交道是難免的,附帶一個神農鼎也沒什么區別,畢竟,晨星祭司最擅長的就是坑老實人。
當然,這些有損形象的話紀陌是不會對夜明君說的,此時只輕聲道:“既然是你重要的故人,也該讓我見上一面。”
紀陌雖不說,夜明君又豈不知他是因擔心自己才刻意親身試探神農鼎。此時明明是他抱著紀陌,卻生生體會到了一種正被寵愛著的感覺,夜明君素來直爽,立刻就向懷中人表達了自己的喜悅之情,“今晚我用本體陪你睡,隨便你摸,喜歡摸多久都行。”
對夜明君的本體紀陌也很是好奇,只是聽了這話總覺哪里不對,為什么這言語好像是他覬覦夜明君很久了一樣,分明他才是被上下其手拐上床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