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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魔主陛下,如果這一次向你拔劍之人是我,你是否還能狂傲地走到最后?又或者,你仍可以毫不猶豫地殺了我,然后帶著這天下數不盡的美人,繼續這最為快活的人生。
如果那樣,對你我而言,倒也是個解脫。
稍稍一垂眸,這故國帶來的些許感傷便從魔后眼中斂去,再抬眼時她已恢復了往日的嫻靜,只對紀陌款款一笑,一如這些年在后宮中的隱忍,“晨星祭司,有夫之婦不宜與其它男子同乘,還請暫用本宮兄長馬車。”
“多謝魔后。”
看著那女子被侍女扶上馬車,紀陌也隨著夜明君進入車廂,只是神色有些懨懨的,再不如方才有活力。
他已確定魔后心存復興斐國之意,也知道葉君侯大概是逃不過這一劫了,畢竟在后宮文的設定里,男主只要和女主成親生子,這個女人便被徹底綁在了他身邊,從不會有背叛的一天。
深黑給了這個主角最利于統治人類的天魔血脈,也給了他人間極樂的一切,唯獨沒有賦予他愛人的心。這種設定上的缺陷,歷來就是天人的致命傷。
對神洲而言這并不是壞事,紀陌心情會有些抑郁,只是因為寵而不愛這樣的境遇,讓他想到了現在的自己。
他已隱隱有些心動,可夜明君卻仍是不懂風月的樣子,如果一直這樣下去,越陷越深的他是否會變成第二個魔后?
“怎么又不高興了?”
看著夜明君困惑的神情,他沒有多說,只輕嘆,“仙君,有時候我覺得干凈純粹的你真好,可有時候,又希望你能擁有一些人的感情。”
他不知道該怎么把這樣的心思傳遞給仙人,因為這世上并不存在你心動了對方就必須跟著一起的道理,可是,這樣的夜明君總是給他一種自己被愛著的錯覺,就像是一個甜蜜的陷阱,讓他明知危險,卻忍不住一步一步向前走。
所以他之前說什么來著,戀愛這種東西果然妨礙人活著。
然而,就在紀陌試圖把這個沒事就撩自己的仙人隔遠一點的時候,夜明君卻是忽地笑了起來,“我們這是達成共識了?”
“嗯?”
面對他疑惑的神情,仙人果斷道出自己抓住的重點,“由你來教會我何為感情。”
你撩我就算了,還要我親自指導你怎么撩?以后成了是不是還要我告訴你床怎么上?
瞬間理解了他的意思,紀陌發現對著這人委實嚴肅不起來,只能冷漠道:“仙君,你應該了解一下自學這個技巧。”
自學對仙人而言實在困難,細細想了想目前唯一認識的已婚人士,這便猶豫道:“那我跟誰學?葉君侯嗎?”
這和作死有什么區別!世上正常人這么多,你就非要找個最壞的榜樣嗎?
被這個選項嚇得一驚,紀陌果斷臉色一黑,“好吧,收回你大膽的想法,讓我來。”
天知道他一個戀愛經歷為0的男頻作者該怎么指導另一個男人愛上自己,這道題何止超綱,直接都跨專業了好嗎?
第36章
每逢納彩節魔主便要召集各地最為出色的樂師舞姬舉辦宴會, 今夜也不例外,魔宮寶庫中各色珍寶都被置于殿內, 走在過道滿目皆是琳瑯, 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有了魔后的邀請,二人在魔宮休息了段時間, 待到晚宴開始便隨著人群入座, 暗暗掃了一圈人群, 紀陌這才發現一直不曾理會魔主的蘇格竟也來了, 而且還帶了青葉隨侍。
青葉如今只是神侍,且性子委實不適合和一群老狐貍打交道, 照理說不該出席這樣的場合,紀陌不知蘇格此舉出自何意, 卻也不動聲色地留了心。
葉君侯的能力名為天魔血脈, 在《夜色傳說》中天魔以此血統領深淵眾魔, 每過百年便降臨人世, 毀滅了大陸上一個又一個國家, 是貨真價實的反派角色。
紀陌被召喚時這本書尚且寫了不到一半, 很多謎底都未揭開。他對葉君侯的了解也僅限于主角是天魔和現代人留下的混血后裔,穿越后因身上的魔族氣息被人類勢力追殺,于絕境中覺醒了天魔血脈,從此便踏上了奴役人類之路,單論劇情倒是和現在葉君侯的經歷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只是, 劇情中作為覺醒的代價, 葉君侯將身為人的心和感情全部獻祭, 成為了殘忍冷酷只知享樂的真正魔頭,和現在的他還是有些差距。至少紀陌可以肯定,入魔后的葉君侯心中根本不會有妻子這個概念,更不會允許一個人類和他同席而坐。
蘇格人雖來了,對葉君侯仍是愛理不理的態度,倒是常輝時刻和眾人客套幾句,飲過一輪酒便對葉君侯笑道:“妖洲近來新生了一位絕色美人,妖王見其蕙質蘭心已封為北海圣女,魔洲皇子如今也近成年,不知魔主可有意成就一段佳緣?”
兩洲若要結盟,聯姻便是第一重保障,葉君侯只有葉破這一個兒子,至今仍未納妃,妖洲打他的主意也很正常。葉破如今已滿十六,正是對異性最為好奇的年紀,可和一個妖精成親這樣的事終歸有些不同尋常,聽到這個消息便猶豫地看向了自己最為尊敬的父皇。
妖洲主動以聯姻示好照理說葉君侯也沒理由拒絕,然而看了一眼兒子的神情,他只放下酒杯隨意道:“他才多大要什么老婆,遇上喜歡的了再說。”
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斷然拒絕,常輝這便揚了揚眉,“魔主,這話由你說出來委實怪異。”
世人誰不知魔主最愛美色,這樣后宮三千的人居然叫兒子別急著娶老婆,說出去根本沒人信。
葉君侯聽懂了他言語里的嘲諷,反正是事實也沒在意,只如往常一般狂傲道:“滾犢子,別什么妖精都給我兒子塞,送女人沖著他老子來!”
和葉君侯談判著實不是什么好體驗,這一位根本不知何為禮節,讓他不爽了都能直接把別洲使節當場大切八塊,因此對這蠻橫回答常輝也只是保持著公事公辦的態度應了一聲,“既然魔主如此要求,今夜我們便將妖洲最美艷的狐妖雙手奉上。”
對于送上門的女人魔主是來者不拒,反正他的魔血具有絕對支配的能力,任來人是誰,結下血契便是他的奴仆,最后還不是任他施為。
只是今日,他暗暗看了眼身邊宛如精美瓷像端莊坐著的女人,即便聽到這話,魔后的面上依然沒有波動,仿佛早已習慣這樣的事。
見她如此葉君侯心中隱隱來氣,然而又覺為這發脾氣委實怪異,便只將悶氣發泄在常輝身份,開口就嫌棄道:“你這只老狐貍可別自己穿著女裝來,再讓老子辣眼睛一定打折你的腿!”
他這話一出常輝握著酒杯的手就是一緊,只皮笑肉不笑道:“魔主說笑了,雖然神殿除了斷袖就是百歲童男,如今自立門戶的常某卻是早已結親,對你自然沒有半分興趣。”
常輝一中槍就放地圖炮,對此蘇格是淡定得很,反正神曾經曰過,真正的大魔法師都是童子之身。
和他相比,正在給夜明君剝橘子的紀陌就不怎么平靜了,默默把橘子皮扔在桌上,內心只有一個想法——他只是剝個橘子而已又不是剝夜明君衣服,怎么就斷袖了?
不對,他為什么要給夜明君剝橘子?因為仙人自然而然地遞了個橘子給他?可為什么這人遞過來他就必須給剝,這根本不科學!
突然驚覺自己好像理所當然地在回應仙人所有要求,紀陌居然真的從水果中感受到了濃濃的斷袖氣息,這便把剝好的橘子塞進夜明君手里,只冷淡道:“仙君,下次想吃橘子請自己動手。”
對此,夜明君無辜地眨了眨眼,“我是想讓你吃。”
這么一說紀陌才發現還有這個選項,那么,拿到橘子第一反應是剝給夜明君的他真的沒問題嗎?正常情況下一個直男會是這么個反應?
就在紀陌悲傷地發現自己已經變成了薛定諤的直男時,一瓣橘子忽地就被湊到唇邊,一抬頭便見夜明君正注視著自己,眼角眉梢盡是笑意,只柔聲問:“好吃嗎?”
張嘴將橘子咽下,舌尖不經意間還觸碰到了仙人如玉的指尖,紀陌有些不自在地偏過頭,下意識不敢看夜明君面孔,心中只暗暗道,魔宮的橘子倒是挺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