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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書彥踩著夕陽回來時沒見到冉靜的影子,見怪不怪地轉身去到后院,果然尋到一個背影。
冉靜正對著眼前這塊翻了又翻的空地失神,怎么就是長不出東西來呢?光顧著托腮愁眉不展,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后傳來的腳步聲。
“在看什么?”見她蹲在地上,江書彥有樣學樣靠著她挨在一起并排蹲下。
面前這塊地從前種的是劍麻,三個月前冉靜和江書彥剛搬進來,剛看房那陣冉靜就指著那一片說看著礙眼,回頭要把它全拔咯自己來種菜。
后來房子簡單裝修過后搬進來的第一件事,冉靜拉著江書彥就把這塊地給騰了出來。又興致勃勃地跑去市場買了好幾樣菜種,種子剛撒下去就迫不及待做起不日便能瓜果豐收的大夢。
“你等著看就是了,不多久就有菜吃了,到時還能送點給鄰居。”天氣熱生怕把菜種曬死,冉靜又澆了一道水,叉腰指著還光禿禿的地大放闕詞。
這地方熱帶氣候,什么都好長,蔬菜水果尤其不值錢,有這閑工夫種還不如去市場買。
難得見她這樣不著調,江書彥也不說什么,便一味陪著她發夢。“嗯,我等著。”
兩個人加起來快六十歲了還跟六歲的孩子一樣,沒個正行。
這等啊等啊等,一等就是一個月,冉靜日日蹲在菜地前,菜苗還沒長出來。
“我覺得這個種子有問題。”
“也可能是現在沒到生長的季節。”江書彥的意思是天太熱了,才讓種子發不出芽來,或許過陣子就好了。
不想冉靜一天到晚被這三分地攪得寢食難安,江書彥提議,“想不想出去玩,明天帶你出海去。阿杜特前幾天就備好了海釣跟露營的東西,就去咱們先前沒去成的那個島,在那兒住一個晚上怎么樣?”阿杜特是冉靜她們隔壁的鄰居。
不怎么樣,出海能有種菜有意思?冉靜不信。
她抓了一把地里的土捧在手里,對江書彥的邀請興致缺缺。“這塊地不長出東西來,我哪也不想去。”
她就不信了,她還搞不定一塊破地,冉靜越想越來氣。
“你就顧著這塊地,吃飯說它,睡覺念它,有點空閑時間就知道守著它。我還沒一塊地有看頭,你還記得有多久沒好好看過我了嗎。”酸溜溜的一句話怨氣沖天,赤裸裸地揭示了冉靜這些天令人發指的偏心。
冉靜一聽,也顧不上跟地慪氣,轉過來一本正經的看著江書彥。手里的土被她扔回地里,掌心還蒙著一層土,拍不干凈。
冉靜也不嫌臟,伸手對著江書彥面無表情的臉就是一陣蹂躪。“你傻不傻啊,跟一塊地吃醋。”
憋著不讓自己笑出聲,“吶,你看,我費心費力弄這個菜是為了誰?還不是想著種出來給你吃。你倒好,不領情就算了還埋怨我,是不是有點太不識好歹了啊?”
黑的說成白的,江書彥早就見識過了。耳濡目染久了,這招他也會。
像是被冉靜這番淳淳教誨說得有些心虛,江書彥不再看她。垂頭看著自己腳下的拖鞋,上頭沾了一片魚鱗。下山的太陽照著,反出一寸耀眼的光。反思了好一陣才悶悶不樂說,“我當然知道你是為了我,可我不想你這么辛苦。每天風吹日曬的,我看著心疼,要不還是別種了吧。”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成功把冉靜噎了個半死。“其實吧,倒也不算辛苦。”看著江書彥的一臉自責,冉靜意識到這個謊圓不過去了。“好啦好啦,不就是出海嗎,明天去,行了吧。”
得寸進尺是人類的天性,江書彥深諳此道。“還有露營。”
“行行行,還有露營。”沒好氣地應下后,想到明天一整天都見不到她的愛心菜地,冉靜還是覺得不痛快。捧在江書彥臉上的手沒忍住,作妖又捏了一把,掐出來一個紅印子才算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