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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校門口,目送女兒進去后,冉靜沒有馬上走。找了個停車位停好后,憑借著記憶里薄弱的印象找到了女兒班主任所在的辦公室,敲門進去。
“羅老師你好,我是唐婉的媽媽。貿然打擾是想來向您咨詢一個事,關于去國外讀高中要考慮些什么。”
晚修時間,整棟教學樓除了初三部那一層閃著幾盞零星的光之外,整間學校都黑漆漆的。
從辦公室出來,冉靜看了眼時間已經九點了,離下課還有十五分鐘。她走時候將那個精美的包裝盒留在了辦公桌上,拜托羅老師今天的事不要對外聲張,尤其不要叫女兒知道。
拿人手短,羅老師接過禮物后欣然點頭,答應一定守口如瓶。
回去的路上暢通無阻,山道上除她以外再沒有一輛車。孤單地行駛在道路上,終點是她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到家簡單洗漱過后冉靜躺到床上,她睡不著,閉眼就是江書彥帶血的臉。
額頭流下的殷紅血液蓋住他半張臉,滑過眼底,像是一行血淚一路蜿蜒向下。
他還是初次見面時的樣子,沉默、安靜、悄無聲息,望向她的眼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青澀。
那眼神冉靜只要一想起,淚水就要淹沒枕巾。
在失去他的夜里,她再也無法安然入睡。
失眠伴她見天明。
她對著佛牌徹夜禱告,乞求神明給她一個贖罪的機會。只要他還活著,她愿意放棄所有,換他此生平安康健。
只要他活著。
不知世間是否真有佛祖顯靈,再收到江書彥的消息,已經是一個星期以后,那時距離他出事已經過了整整十天。
這十天里,白天冉靜還能打起精神來強逼著自己做點事。這些年陸氏給嚴欽平供過多少血,冉靜都記得一清二楚。那天偶然聽巴貢提起陸氏集團的內部斗爭,為了搭上陸錚他孫子那條線,她在陸氏門口守了三天,終于和陸衍見上面。可喜的是,交談還算順利,立場不同并不妨礙她們有著共同的目標。
可一到夜里,回到空無一人的家,意識就開始自身體里抽離。她像一只混混噩噩的鬼,孤零零地游走在空蕩的人間。
粘稠的人際關系彌補了孤獨的個人與世界之間的縫隙,從前她有,現在丟了。
床沿邊上的手機,鈴聲響起,冉靜也無心去看來電顯示,這個時候找她的也不會有熟人。
接過電話后冉靜不輕不重的應了一句,那頭沒人出聲。長久的沉默潑開,冉靜腦子一個念頭突然一閃而過。
“江書彥?”微微顫抖的聲線壓到最低,生怕高上半寸便會將人嚇碎,怕等她清醒過來才發現,是黃粱夢一場。
萬幸一切都是真的。
聽著那句短暫的應聲,熟悉的聲音時隔多日再次入耳,冉靜的淚順著眼眶落下來。
太好了,他還活著,真的太好了。
——END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