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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見他不住的捂著嘴咳嗽,連手中的筆也停下了,皺眉道:“怎么這么久了傷寒還沒好?”
姬子峪臉色慘白的笑了笑,輕聲道:“讓父皇惦記了,本來是過來請安的……如此看來兒臣還是盡快告退吧,病氣過了父皇就不好了?!?
梁王將奏折撂下,苦笑道:“你且坐著,不礙事?!闭f完長嘆一聲,閉目捏了捏眉心,看起來十分的煩躁。
姬子峪道:“這幾日,梁都不太消停,我昨日在芳茗樓喝茶碰到幾個人在街上問東問西的……”
“這幾年時常有別國的百姓往梁國來,孤也不甚在意,由他們去吧?!绷和鯇⒆嗾鄯_,隨手遞給子峪:“你看看這個……”
姬子峪只是大致掃了一眼,心中不禁咯噔一聲,面上仍是不動聲色,笑道:“這位董大人……”
董玹,字蘭芝,董太師的小孫子,去年剛剛中了進士。一個出身并非寒門子弟,出仕卻硬生生要自己考上來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點心氣的,而這位董玹也是跟著梁王起過大事的,先前姬子峪調查蕭后當年死亡的真相之時注意到這個人,不,準確的來說是不能不注意。因為將蕭后縊死懸于大殿梁上的人,就是這個董玹。
史書上不遺余力的將這段史料白紙黑字的老老實實的記載道:梁國,返圖三十年,冬。蕭后其子姬子岫意圖謀反,蕭后畏罪,逃。玹帶兵截其于梁宮園,蕭后拒不伏誅,玹縊之,懸于大殿之上。百官震服。
史書中,這位董玹提到請示梁王的字連半個都沒有。
未經請示,縊死一國皇后,事后梁王卻分毫都不曾處罰于他,反而這位董大人平步青云,這幾年來在官場中也是如魚得水。
可見這位蘭芝兄的看法在某種程度上也代表了梁王的看法。但這奏折中所說的事實在是太過駭人,叫人膽戰心寒。
梁王靜靜的看著他,笑道:“子峪怎么看?”
“父皇,兒臣有個不情之請?!奔ё佑従弻⒆嗾鄯畔?,波瀾不驚的道:“請父皇準許我來做此事。”
“……子峪,孤知道你同贏凜關系向來不錯,”梁王閉上雙目,疲憊不已的道:“但越是這般越是要避嫌……”
“父皇,”姬子峪道:“實不相瞞,兒臣一直在調查贏千里當年戰死的真相,還有我娘親同穆夫人的死……最近查出了些眉頭,贏千里戰死沙場并非父皇一力促成,贏凜這些年的恨意毫無道理!簡直可笑!”
梁王顯然氣得不清,道:“你查這些陳年舊事做什么?孤說過了,你在宮中安心調養身體就是了……”
姬子峪毫不畏懼,一撩衣袍,大大方方的跪下道:“董大人這折子將贏凜多年罪狀列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贏凜這些年在各地名為清剿實則是對梁都控防,其野心昭昭天地可鑒!兒臣奏請父皇斬殺佞臣贏凜!”
梁王神色復雜的看了他片刻,然而姬子峪直挺挺跪在那分毫不讓,他這模樣不像是跟贏凜有舊情,反像是跟贏凜有舊恨……他眼中那種踏踏實實的恨意沒有辦法欺瞞,兩人當年怕是有過齟齬,小孩子之間吵了架也是可能的。
這么一想,梁王又寬了心,假意斥責道:“胡鬧!事情還沒查清楚,怎么能說殺就殺?”
姬子峪周周正正的對著梁王磕了一個:“兒臣魯莽了,不過還請父皇將此事交給兒臣徹查。”
梁王無奈的道:“你如今也沒有查案的身份,身邊也沒個得力的人,怎么查案?”
姬子峪像是才想起自己還是個閑散富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