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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子峪勉強笑道:“我帶著就是。”說著,將珠串擼到左手腕子上,晶瑩玉白的手腕上掛著一串似血一般的珠串,像是顆顆紅潤的山中野果,景色極佳。
贏凜看著看著就開始發呆,子峪見他直勾勾盯著自己的手,倒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便輕輕的把手往袖子里縮了縮。
贏凜回過神,笑笑,轉身去整理行李,看著子峪白凈的小臉似乎是有些病態,心疼道:“那位白石老人,和我師父有些淵源,你若還難受,就休息一日,不急。”
子峪一愣,隨即驚道:“你莫不是真的要去尋他罷?”
贏凜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答道:“當然要去找他,不過主要還是找他那個徒弟。”
子峪覺得自己要被他這副德行氣笑了,認認真真的分析利弊道:“此去山高水長,況且白石老人現在身在何處尚且不知,更遑論他那位高徒,那位大夫找了那么許久尚且一無所獲,就憑你我二人?更何況……這等傳聞!”
贏凜忍不住伸手將他那張白凈動人的小臉上掛著的汗珠擦干凈,笑了起來:“子峪……你聽我說,我原本就是要去找他的。”
子峪見他神情不似作偽,便不再辯駁聽他細說原由。
“當年師父講遺愿托付給我的時候,我那是剛剛任了朝中的職,不得肆意走動,不能周游列國。”贏凜坐到他身側,從包袱內抽出一封書信:“如今我無官一身輕,孤家寡人一個,也可將他的心愿達成了。”
子峪將書信拿過來細瞧,書信保存完好尚未啟封,但信封已經有些泛黃,顯然已經過了許久。信封上一字不留,封內也似乎只有薄薄的一頁紙。
子峪愈感好奇,不由問道:“不知贏大哥的師承是?”
“齊國,秦寡之。”贏凜說完便停下瞧瞧小孩的臉色,果然。
子峪瞪大了雙眼似是不可置信,又跟著重復一遍道:“秦寡之?是齊國的……那個秦寡之?”
贏凜被他這副傻樣逗笑,略點了點頭,笑過后神色有些黯然:“子峪,我不管你聽過傳聞中傷了他什么……但對我來說,師父他,是一個好人。”
子峪定定的看了他一會,搖頭道:“我相信你說的。”
秦寡之,兵藝大師,十八樣兵器都制的獨一無二,別具一格。十八樣兵器都使得行云流水,有模有樣。旁人千里來尋他是尋不見的,鄉野村夫卻能找到他催他還酒錢。他生活十分窘迫困苦,但有人千金求劍他絕對不賣,卻肯低價為屠戶打菜刀。
他最出名的不是因為這個,而是他一夜屠盡滿村的人,被齊國國君當場絞死。尸體掛在菜市三年,蛆蟲爬的到處都是,尸臭彌漫整個鬧市長達一年之久,而后尸骨不知所蹤,齊君也再未追究過此人。
旁人說他是惡鬼轉世者有,說他喪盡天良者有,說他喪心病狂、心智全無者有。天下之內,無一人為他叫冤。
子峪還記得當年李富貴抱著他坐在條凳上講到此處時如何憤慨。秦寡之,空有才技,卻無德行。比之市井流氓更甚,罪行昭昭,天理難容。
贏凜輕輕摩挲著手中的杯盞,將最后一口清茶喝完,將杯子倒扣在桌面上,眼中情緒難以分辨:“于我而言,他是我的恩師。父母予我身體發膚,給我身命。他授我兵藝為人之道,予我慧命。形同父母般有再造之恩。我如何都不能相信如他一般灑脫自如的人會造下殺戮慘案……我的師父,根本連只雞都不敢殺,如何,竟能殺人了?”
子峪坐在一旁聽他說起初見他師父的情景,他師父得了一個徒弟,十分高興,就去集市上買了一只肥肥的蘆花雞,想宰了給他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