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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氣囊果然變成了紫色，安靜地躺在裝著純凈海水的盒子里，剛剛滴進去的步搖化成的紅艷艷的水似乎對海水毫無影響，反而把氣囊從藍色變成了紫色。透過氣囊那紫色的半透明的表面，慕子炎隱約看見里面的小魚似乎動了一下，將氣囊弄得在海水里微微顫動。

慕子炎的心里又燃起了一線希望。堅持，只有堅持了才有希望。他仿佛又聽到了藍小雨在跟他娓娓地敘述著人魚的傳奇：“人魚懷上女性人魚以后，三個月就會排一顆鴿子蛋大小的卵……人魚卵剛產出來后要經過三年后才會逐漸生出一個氣囊……人魚在氣囊形成后還要再經過三年的孵化才能自己游出來……氣囊在這三年內會逐漸由透明變為綠色，再變為藍色，最后為紫色。然后，這條魚就會打破氣囊游出來。她剛出生時還是一條魚，一年以后上半身變成人，十五年后魚尾逐漸變成人腿。”

方松陽也發現了氣囊里面有一條魚，驚訝地說道：“這魚是怎么被放進這個球里面的？咦？它剛剛是不是動了一下？它是活的嗎？”

慕子炎沒有理會方松陽的話，問道：“你小時候愛看童話故事嗎？”

“童話？我不看。我小時候家里窮，沒錢買課外書。”

“我愛看，僅僅因為童話故事的結局大多是美好的。”慕子炎抱起金盒子走到窗子邊，望著海里的鯨魚和海豚。“直到有一天我讀了。”

方松陽沒有答話，默默地看著慕子炎。他知道，不用他說話，慕子炎會接著講下去。

果然，慕子炎又說道：“那么多童話故事里面，只有小美人魚沒有得到美好的結局。她失去了聲音、失去了愛情、失去了生命，最后連靈魂都沒有。就因為這樣，我恨了安徒生好久。”

“這個故事，我前幾天剛剛給芳芳讀過。她聽完后也不開心，問了我很多有關愛情和靈魂的問題。我告訴她，無論你將來多么愛一個人，都不能拿健康和生命作為交換，不能失去自我和人格。小人魚就是因為先失去了聲音才失去了表白自己的機會，導致了一個悲慘的結局。”

“我想也只有人魚才能不顧一切地譜寫一段這么浪漫、細膩、內斂、沉重而凄婉的愛情故事吧？”

方松陽走到慕子炎身邊，對著窗外幽幽地說道：“是啊，人類能像人魚那樣愛嗎？”方松陽想到了自己和肖小璐的愛情，深深地嘆了口氣說道：“人類社會太復雜了。”

慕子炎朝著海里的鯨魚和海豚做了幾個莫名其妙的動作，舉起盒子，臉上露著帶淚的微笑說道：“Nothing

is

perfect（沒有什么是完美的）。我現在不但不恨安徒生了，我還很感激他。他是第一個讓我在童話里反思人生的人，讓我在年少的好長一段時間里都盡力做著一個好孩子，僅僅為了讓小美人魚能早日得到一個不滅的靈魂。人活著，總要有所懷念有所希望，對嗎？”

方松陽沒有說話，他點了點頭，露出和慕子炎同樣的帶淚的微笑。

那淚水和微笑凝結在方松陽和慕子炎的臉上，兩人堅定不移地望著緩緩游遠的鯨魚和海豚，在海面上站成了一道獨特的風景。

日暮西斜，夕陽的余暉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變幻著色彩，帶著難以言狀的柔情與溫暖照耀著方松陽、慕子炎和慕子炎抱著的金色盒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