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灑脫,眉宇間自有一股風流,這個來歷不明的奇怪男人,是個很瀟灑的人……和自家主子,恰好相反。
丫鬟不知道的是,瀟灑的莫逆先生微笑著摸著下巴,心里轉的念頭是:早知道把傷疤再弄嚇人一點,那樣大約更好玩。
而另一邊,那位一點不瀟灑的袁家主子,袁承海袁大人,正在書房眉頭緊蹙看一本賬本——丫鬟看得不錯,袁大人生來勞碌命,和瀟灑二字不太沾邊,通天的富貴又或通天的權勢,都不是什么好得的東西,哪怕得了,也不一定是幸事。
袁承海右手邊有一摞賬本,他一本一本看完,臉色越來越差,最終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
這賬看得頗為憋悶。
他生意做得大不假,然而再大的生意也沒有只出不進的道理,他隨柳從之起事,是拿自己身家性命賭了一把,這幾年為此可以說是不惜代價,自掏腰包為柳軍不知填上了多少缺口,如今諸事抵定,按理說也應松口氣了……可他能等到松口氣的那一天么?
戰后民生凋敝,朝中形勢曖昧……
袁承海搖搖頭,忽地想起一個笑話,人要是松了氣,那不就死了?
一個念頭轉過,他呼出一口氣,正襟端坐,開始提筆寄書一封奏章。
他寫字的姿勢非常正,一舉一動一筆一劃都有講究,此為袁氏教養,非數年之功不能成,即使離經叛道如袁承海,有太多東西已刻進了骨子里,磨滅不去,如與生俱來。
袁承海書法極佳,字字端正嚴謹,很快,一封奏折寫完,天色已暗。他本欲將奏折直接放入袖中,然而頓了頓,忽地想起了什么,揚聲喚外間書童,“袁謹,明天是什么日子?”
書童不明所以,答道:“今兒是十七,明兒是十八,怎么了?”
“十八……對了,十八……”袁承海搖搖頭,將已經放入袖中的奏章拿出來,收在書房內,上了鎖,“沒什么,方才險些忘了一件事兒。”
屋外天色昏暗,細雨綿綿,等袁承海走出,寒氣森然涌動,走到中途,雨絲卻逐漸成了飄雪,細雪如鵝毛,灑在袁承海的發間,身旁服侍的書童連忙要去找傘,被袁承海阻住了。
“又是一年……”袁承海仰頭看空中雪花,“這么點兒雪,用不著。”
書童搖頭:“可是爺身子不好,不能受凍啊!”
書童是好心,一派焦急,袁承海淡淡看他一眼:“我說用不著就用不著。”只一眼,書童就噤若寒蟬收了聲,袁承海緩緩往前走,他走路總是這樣,不疾不徐,姿態端正。
可巧的是,路邊有人在等他,一身青衣,姿態瀟灑。
袁承海仔細看一眼這人,挑眉道:“莫逆?”
莫逆贊道:“不愧是袁爺,好眼力。”
袁承海看一眼他面上傷疤,“你這傷的可不是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