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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道:“宣京守軍還有多少?”
兵部尚書出列,此人乃親華平一派,在薛寅跟前幾如隱形人一般,只剛才見華平身故才有些許動容,不過很快,一張老臉就端得四平八穩(wěn),丁點聲色不露:“御林軍七千,京郊守軍一萬七千。隨冷言出征的十萬人目前只有三千回京。”
區(qū)區(qū)三萬的兵力,也實在是窮途末路了,薛寅嘆氣,注視顧均:“我撥給你一萬人,如何?”
顧均尚未反應(yīng),當(dāng)即有人色變:“宣京只留兩萬兵力,如何能成?”
薛寅不為所動,“那三萬兵力就守得住宣京了?”
那人語塞,薛寅冷笑:“既無人愿出戰(zhàn),那么就讓愿出戰(zhàn)的人去吧。”又道:“顧均,你很合朕的意,希望你能活著回來。”
顧均跪下叩首:“愿顧均不負(fù)陛下所托。”
薛寅搖頭,“記住朕說的話就好。”他懶散地打個呵欠,他的囑托?不,他不指望顧均能贏,他甚至也不指望顧均能回來,他只是好奇,以顧均體現(xiàn)出的自信與膽量,他能做到哪一步?
大廈將傾,窮途末路,一個人再如何力挽狂瀾,也不可能改變時局,不過有趣的是,歷朝歷代,每到這種時候,似乎總會有那么一兩個不怕死的人站出來,哪怕心知肚明所做都是徒勞。當(dāng)然,如今也就顧均一人會做這事——現(xiàn)下這滿朝大臣,又有多少已經(jīng)盤算著要跑,或者盤算著投降的呢?
薛寅拖著下巴,幽幽地嘆了口氣。
☆、前狼后虎
當(dāng)皇帝,可以是份閑差,可以是份美差,但也可以是份苦差——純粹因人而異。
那些英明無匹開創(chuàng)盛世的皇帝,往往是勞碌命,忙了內(nèi)政忙軍務(wù),忙了軍務(wù)忙民生,一刻不得閑。而昏君嘛,不務(wù)正業(yè)耽于享樂,除了可能被文官嘮叨死諫之外,實在是過得逍遙。像歷史上的那誰、那誰誰,都是此類典型。
然而無論是英明還是昏庸,做皇帝還是不一樣的——君不見古往今來多少人為個皇位拼得你死我活頭破血流兄弟倪墻父子反目?皇帝是天子,萬乘之尊,天下之主,富有四海,坐享財富滔天,無邊權(quán)勢,這又是多少人畢生夢想?甭管多少皇家子弟死前長嘆一聲來世不入帝王家,這世上想托生在帝王家的人,必然比不想的人多。
由此可見,當(dāng)皇帝總體來說,其實是份大大的美差——當(dāng)然,有個前提是,這個皇帝還是名副其實的天下之主。如果不幸亡了國,那就得一并算總賬了,以前享過的尊榮都得連本加利償還。薛寅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會變成這樣的悲劇角色,他覺得自己十分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