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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康聯(lián)想到，人們常說，拿起劍的文人是最可怕的，譬如葉青玄在城樓下的那一劍。后來人們議論紛紛，那是對帝王的抱復(fù)、對亂政的控訴，還是某些流言片語中的“追隨而去”？

曹康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盡管那些敬酒者會笑談往昔，稱她是葉青玄是好友。她實(shí)在不敢當(dāng)，早春的一枝花只存在于吟游唱和的詩句里，她做為初入官場的新人其實(shí)沒有時(shí)間做風(fēng)雅事。

故人已逝，只留下她們?nèi)サ却莻€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的未知。

想到這里曹康不禁停下腳步，望著薛鳴的影子，一個遲鈍不知多少年的問題在嗓子里呼之欲出。可她終究也沒問。

在薛鳴的這場等待里，她要用整個余生去驗(yàn)證當(dāng)初蘇謙或許無心叩問的“你很幼稚”或“你敢么”。那兩條交叉線，短暫的交集后各往對方的來處和自己的終點(diǎn)。她知道蘇謙絕不回頭、有時(shí)冷血，永遠(yuǎn)不可能回到全州的山間小院，煮茶養(yǎng)花、與老友敘舊。有些時(shí)候，能忍旁人所不能，方成大事。此間事未了，外人誰堪評說？此間事已了，后人怎知實(shí)情？

江水滾滾，無窮無極。

山崖之外，陽光好生明媚。

她們沿著山脊，走了許久，前方出現(xiàn)了要找的墓碑。那碑很不顯眼，但因?yàn)椴痪们安艁頀哌^，曹康很容易便在樹叢間發(fā)現(xiàn)了它。那是一塊無名的石碑，里面也許埋著蘇謙夭折的小妹妹。

她們站在無名碑前，各自沉默一會兒。

聽說蘇謙的骨灰被撒入江水之中，沒有下葬，更沒有魂歸故里。

薛鳴問：你們怎么沒把她放在這兒呢？

曹康想了又想：也許是她不愿意吧。

江上大風(fēng)，骨灰翻入江水中，流向大江南北，匯入萬古江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