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滿青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當然可以?!?
當夜眾官聚到清泠殿候審,人員之眾、波及之廣前所未聞。待到破曉時分,宮門重新開放。葉青玄、曹康和一些只是來湊數的低階官員便可以回家了。
出宮的道路上依然列著兩隊整肅的黑甲士兵,仿佛時光倒流。這些黑甲士兵都是霍衍的部下,一動不動、冷冰冰的,望之似鐵。
葉青玄一夜未睡了,竟然覺得無比清醒。她發覺昨夜進過明堂正殿的人都沒出來,不知道被武光安排到哪去了。
她放慢腳步,故意落在后面,等人走得差不多了。
一道視線停留在她背上,令人頭皮一陣發麻。是因為她故意逗留,其中一個黑甲士兵盯上了她。
豁出去了!
葉青玄調整著表情,深呼吸,轉身,對著那塊黑鐵似的人形:“帶我去見長公主殿下。”
她手中舉著一物,是方才趁機從武凈身上拽下來的腰牌。
第73章 衰草凝綠(一)
當她站在元思殿前, 葉青玄知道自己賭對了。
白晝的元思殿與夜晚的不同,少了三分莊嚴,更顯得質樸、厚重, 雕梁畫棟陳年褪色, 青史之氣撲面涌來。
武凈道:“我這里沒什么繁文縟節,聽聞葉大人也不是個迂腐之人,進來隨便坐吧。”
昨夜相見時, 武凈還不認識她,甚至不知道她姓什么, 看到昨夜她一晚她也沒閑著,偷偷做了葉青玄的功課。
葉青玄心中打鼓,仍不知該如何擺放武凈這個人。她的直爽中透著一種權力滋養出來的威望, 與她平素交友時欣賞的赤子之心,表面相似而相差甚遠。
葉青玄決定開門見山:“您答應過我,可以換一個秘密。我想要要什么了?!?
武凈眼睛一抬,不掩驚奇道:“這么快?”
葉青玄道:“關于霍衍,您了解多少?”
經過昨夜的觀察,她推測霍衍在軍中的地位可能不如武凈。三千黑甲士兵的制衡也許是武光故意的,霍衍的實際權力比群臣想象的有限, 所以武凈才敢在霍衍面前如此放肆。
且昨夜葉青玄和曹康、白文珠都一樣在場,為何武凈偏偏只選用她來威脅霍衍?要么她能一眼看出葉青玄對霍衍和白秀吟的價值, 要么是她足夠了解霍衍。葉青玄更傾向于后者。
武凈勾唇笑了笑:“還算挺了解的,你跟她有什么過節?”
“過節?……應該沒有吧?!比~青玄又詫異了, 這位公主總是語出驚人, 讓她有點跟不上。
武凈繼而好奇道:“如果沒有過節, 你為何打聽她的事跡?據我所知, 霍衍在朝中樹敵無數, 尤其與文官集團長期不睦?!?
葉青玄頓了頓,事到如今,也沒什么再好遮掩的了。
“我想弄明白霍衍在干什么,她和陛下之間有什么安排。”葉青玄沉穩道,“三年前,白秀吟曾給我一份白家先祖在延朝覆滅前夕寫下的罪己書,引導我去光州接發隱藏在南境的前朝余孽。可是如今細想來,此事有許多對不上的地方。延朝末年時,南邊的光岳二州最先動蕩自立。那封罪己書,在官修史籍中也找不到?!?
武凈笑著翹起二郎腿,看向葉青玄。“沒有什么罪己書。都是假的。方循可以模仿很多人的字跡,你難道不知道嗎?要是延朝還有個能寫下罪己詔的人,他們也不至于落到亡國。你懷疑的沒錯,那份文書的確是偽造的。”
“為什么?”
武凈的神色動了動,收斂言笑,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年輕的文官。
“父皇習慣了兵行險招。光州兵患不得不除,那時沒有比張秋凜更合適的人選,但怎么除去,也是一個問題。”
當年何舜作為延朝最后二十萬大軍的主帥,面對回饋的主君、腐朽的朝廷,何舜也和后來的孟慈山一樣,動搖了。
拼死守衛這樣一寸頑疾之地,值得嗎?
正在她猶豫之際,有一位故人道訪。軍旅之中孤寂苦冷,忽逢故友,何舜很興奮。
“禹歸!”
——那是武凈第一次見霍衍,是她一生難忘的情形。
轉瞬間,武凈回過神來,看著站在元思殿殿匾額之下的文臣,發現葉青玄也正在看著她。那眼神中的好奇與戒備一望見底,而她已經毫無保留地說了真相。
沉默在殿中盤旋。
某一瞬,葉青玄確信她能在武凈眼里看見了一抹殺意,但不確定那是不是沖自己來的。
同時,葉青玄心想,她能入局果然只是作為張秋凜的一道誘餌。不知為何,她既覺得松了一口氣,又覺得有些不甘心。
武凈突然道:“你怕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