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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戚長風厲喝道,“我本安分,無需多疑。衛城,棄了便是。”
*
衛城的消息不日傳回了京城。
皇宮。
“陛下,衛城通判張秋凜和代太守魏芳歇分別呈上奏表,請陛下過目。”
武光先拿起了魏芳歇的那一份奏表,撿起來一頓掃視,就草草放下,隨后拿起張秋凜進的那份,通讀一遍下去。
“嗯,與白秀吟先前與朕所述別無二致。”武光拎著信的一角笑道,“瞧這信中虛虛實實,還以為朕什么都不知道呢。”
“陛下圣聽廣達,自是無所不知。”
“光州事畢,就把張秋凜調任她的老家榆州。至于那個葉青玄嘛,讓白秀吟給她寫信,把人叫回來。”
武光將那兩封奏表都放下了,似是心情不錯,大發感慨:“年少神武打虎救母,這個孟慈山也是一方人物,難怪當年何舜如此看重她。你說朕該不該替她請功、表奏封侯?”
“只要陛下愿意,自是無不可。”
“那便追封其為德烈將軍,允其永享周朝貢祿。”
“可是,那逆賊余氏……?”
“掩去姓名,碑文上就寫作’德烈將軍孟慈山之夫’。”
*
月朗風清,乾坤街上,一位黑衣的武將登上昭月閣樓頭至高處。
夜幕籠罩著她的神色,只見她孤身一人,久久徘徊在一座尚未完工的塑像前,沉默地與之對視。
樓外的云飄過,露出月光,一瞬間照明了那尊塑像。原來那塑像還沒雕五官,僅是一面空白,干干凈凈地回望著她。
***
衛城。
是夜。前任太守孟章起夜夢游,望月而出戶,不覺間行百里,至于城外。
不知過了多久,孟章渾噩間走到了一片全不認識的林子里,抬頭一看,四顧無人。
月色皎皎,滿地如霜。
仰頭而望,只見一輪明晃晃的月牙掛在漆黑的深空中。在視線的兩側,高大的白楊隨風而舞,悲風寥泣,空響哀嚎。
樹叢間,赫然閃著兩只明晃晃的眼睛。
孟章定了定神。
那是一只身形碩大的猛虎,匍匐在一塊大石上,正露出滿口凄厲的獠牙,炯炯有神地盯著他。
【作者有話說】
孟懷昱和孟家的這條線是一個我很喜歡的副本,有些象征意味,代表了兩位主角心境的過渡。小孟沒下線后面還有戲份。
第40章 浮雁沉魚(一)
離開光州前的最后半月, 葉青玄突然決意學騎馬。于是她這一念之下,占去了十多天的白天功夫。
直到張秋凜動身之氣只剩不足兩日,已收拾好行囊備好盤纏, 坐在院里一邊煎茶一邊等人。她就這樣煎了兩三輪, 茶都沒味道了,還是沒等來人。
張秋凜有些置氣地想,哪怕二人只是普通泛泛之交, 臨別之際也該來道個別、送一送,作為應盡的禮數吧?更何況……
唉, 算了。
人閑下來時,一旦開始胡思亂想,就容易越想越多, 尤其是平日里神思清凈、從不放肆之人。張秋凜眼下又犯了這毛病。
從多年前在寒徑山上弄丟了葉青玄的一把木梳忘記還,一溜酸的想到京城分別前她冒雨奔襲淋的一場心頭雨。
再到如今衛城一行,葉青玄身邊多的是光州文人,眾星捧月般,那些人整日也沒有正經差事可做,如影隨形到處跟著親善隨和的采詩官大人。這不,眼下她學騎馬都是由這些人陪著。
薛彤就算了, 年紀小看著蠢笨。孟懷昱也罷了,畢竟是有舊交情的老友, 算她張秋凜大人有大量最能容人。
緊急關頭把友人送的信物簪子隨時帶在身上拿出來......不行這個真忍不了。
張秋凜憤懣喝茶。
共事了幾月的差役熟悉她這性格,看張秋凜在院里一壺接一壺地喝燜茶, 上前勸道:
“眼下你也沒什么差事, 去逍遙臺看看能怎么了?又沒少胳膊腿的。”
理是這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