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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江邊的茶樓里,經常能看到二人對坐閑談的身影。
秋葉飄落,滿地金黃。
葉青玄數著窗外的葉子,想起許多秋日之詩,將寒還暖,曲高漸哀,不似春日崢嶸,又不似嚴冬削骨,只是卡在中間,颯爽且悠遠,豐盛而凄清。
她心想,像極某位名中帶秋的人。掌肅殺之氣,亦擔豐收之實。
真是人如其名。
隔岸,臨河的酒肆邊上,一張長桌,兩碗豆漿一籠包子,兩個青衫公子面對面坐,眼神卻不停地瞟著河對岸。
溫柏寒反復張望,終于喊道:“方哥哥你快看,就是那二位!”
他指的是對岸的葉青玄和孟懷昱。
“真是可憐了張姐姐,她的孽緣跟別人不清不楚的,她都不知道。”
方循喝了一口茶,淡定瞥了一眼對岸。“這位葉允和,倒算是有幾分才華,在百家書院屬的年輕人中人氣很高,頗負才名,只不過性子太風流,實在不是張鑒生這個悶葫蘆的良配。”
溫柏寒又回憶道:“之前我們在新陽的時候,她不辭而別,我看張姐姐難受了好久。這好不容易才緩過來了,我們還要不要告訴她......”
方循道:“她手頭的事夠多了。既然是孽緣,徹底過去也好,不值一提。”
朝堂上猶不太平。張秋凜如今身處于漩渦中間,神龍見首不見尾,他們都見不著了。偶然抓住她一面,見她已經形銷骨立,黑著臉色、瞪著一雙炯炯的雙眼。她消瘦得駭人,兩頰凹陷下去,側臉看似一把鋒利的刀。
借著溫頌聲的默許和推助,招文榜一事成功捅到了御前。為保顏面,禮部只能宣布取消生徒資格,改為考一張卷,糊名癨錄,并命令禁止考試前期的一切文學集會,代價是張秋凜此番招致的敵意太多,她本就太年輕,在朝堂上的位置岌岌可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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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明堂大殿中,百官如潮褪去。僅留下溫頌聲一人,站在堂下垂首。
武光正低頭看奏折,眼光閃爍。“這是你的學生?倒是個有主意的。”
這時溫頌聲不敢揣度圣意,先行拜禮道:“張鑒生她不過是年少氣盛,還需磨練。”
他一直低著頭,故而沒有注意到武光在聽聞他的措辭時,一瞬間的不悅神色。
武光將手里的彈劾書一拋。“那就讓她多去歷練。朝中已經夠熱鬧了,朕需要一些做實事的人。派你這個學生到光州去,你沒有異議吧?”
溫頌聲微微抬頭,答了一句:“是。”
溫頌聲起身,趨步退出大殿。一道光影劈在玉階上,把人影拉得很長。
*
日光下移,城市的天際泛起淡淡金光,沙鷗掠過白洲,朝遠山的淡影振翅飛去。
暮色里,張秋凜站在一棟玄漆的側門前,恰好也將入秋以來的第一陣寒氣吸入了肺腑。她輕輕地叩響了門。
“請問夫人在嗎?”
方循府上的人都認得她,開門請她進園子里等。她剛坐了一會兒,長廊下走出來一位穿著墨綠色長衫的女子,身后跟著兩位侍女端著茶器與手帕,朝這邊款款走來。張秋凜連忙起身,朝她們行了禮。
白秀吟回禮,邊道:“我家相公出去了,等會兒便回。”
張秋凜一抬手擺了擺:“不必找他。我冒昧登門,其實是有事請教夫人。”
“找我?”白秀吟顯得略微訝異,“我不知能幫上幾分。”
張秋凜微微點頭。“是私事。”
她停頓了幾秒,咬了咬下唇,似狠下決心道:“此事我無旁人可以訴說,為此叨擾夫人,實屬冒昧。”
“你快說吧,哪有什么冒昧的。”白秀吟一副欣然樣子,親手給二人倒了茶,憑退了四下伺候的人,“大人稱呼我的表字即可。”
“文舉。”
“那現在,可以說了吧?”
【作者有話說】
(1)出自《牡丹亭·驚夢》
第15章 芙蓉鞍馬(五)
張秋凜接過對面遞來的茶盞,以飲酒的豪氣仰脖一飲而盡。
“今年省試有個頗為伶俐的學生,是我從前在均州的一位舊識......”
白秀吟忽然“哦”了一聲,作出恍然大悟狀:“我聽惠和提起過,是那個‘孽緣‘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