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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曉咬唇,“那你呢?”
“我不會有事。”盧誠說,然后沒再管梁曉,跳下車。
空蕩蕩的車廂剩她一個,梁曉站著,茫然無措。
讓她走?
她怎么可能就這樣走。
別說這事跟她有關,就算只是萍水相逢,她也斷然做不到旁觀。
內心斗爭片刻,她還是偷偷跟了下去。
車子停在路邊,站臺旁邊是一片草坪,種著行道木,遮住些許視線。三人跨過花壇,進到里面。
一個小林子,載著稀疏的幾棵樹,旁邊扔了一地的塑料袋和礦泉水瓶,以及瓜殼碎屑。
三人尋了個地方站定。
盧誠走過去,停在對方跟前,極淡地瞥了三人一眼,掏出煙盒,磕了根出來。點上,深吸一口氣,吐出,繚繞的煙霧飄散,很快稀釋在空氣中。
趙明鐵管扛在肩上,笑:“還有心事抽煙,也是,等會兒想抽估計也沒氣力了。”
盧誠又吸了一口,掀起眼皮,煙頭點著趙明說:“是不是今天過后,不管如何,這事就算了了。”
“當然。”趙明說,“大丈夫說話一言九鼎,只要你挨過了兄弟們這頓,保證以后不來找事。”
“不管結果如何?”
“當然。”
盧誠扔掉煙,燃著火星的煙管落在草面上,鞋子踩上去,磨了兩下碾滅。
他摘掉手套,扔到一邊,他盯著趙明,雙眼似寒星:“成吧。”
趙明頓了片刻,覺得不對勁,一個普通司機碰上這種情況還能這么淡定?沒多想,他招呼三人一涌而上。
事實證明他應該想多點的。
二十分鐘后,這場干架結束。
這打得實在不公平,一方頻頻挨打,一方占據上風。
趙明掄起的鐵管還沒砸到要害,就被奪走,揮起的拳頭往肚子搗去,未落到實處,就被一腳踹開。
這么說也不對,盧誠擋得也算吃力,毫無梁法的橫沖直撞,比有規律的拳腳功夫難琢磨多了。
強悍、狠戾,看似輕巧隨意,卻不花哨,招招落到實處,拳拳凌厲,裹挾勁風,像砸進灌了厚重水泥的地面的石錘。他力道控制著,酸痛難耐無力肯定,但不至于傷筋動骨,拳頭砸到的地方角度刁鉆,非得長久練習者不得其中梁法。
盧誠一肘子蓋在趙明肩上,后者反嘔兩下,跪在地上,吐出酸水,臉色鐵青得嚇人。
“可以了嗎?”
趙明三人癱軟在地上喘粗氣,只能胡亂點頭,連說話力氣都沒有。說是約架,其實進行的時間還沒有等人的時候長。
“放心,沒傷到要害。”他手里抓著趙明拎了一路的鐵管,扔在旁邊,“這玩意兒真打人不管用,不過也看人。”
趙明幾人垂頭不語,沒傷筋動骨也差不多了。盧誠見好就收,沒打算惹出太多麻煩。
“公交的事就算了,以后也別干那種事,不是我,也有別人,不挨打,遲早有人報警。我不愛惹事,但見不得有人在我車上撒野,所以算起來是你先開的頭。剛才是你說的,不管打得如何,以后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再找事,就別怪我了。”
趙明只管張大嘴,只見進氣,呼呼喘著。
“聽到了?”
“……聽到了。”
盧誠點點頭,走到旁邊撿起方才扔下的手套,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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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壇這邊的梁曉一臉難以置信。
本來擔心一對三他撈不到好處,眼下挨揍的分明是另外三人。
她站在花壇邊,看得一清二楚。
盧誠每一棍每一拳都實打實,掄到實處,砸在對方臉頰上的拳頭像甩沙包一樣輕松隨便。
仿佛這種程度的打法對他來說是常事。
她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覺得這人低沉沉的氣息很瘆人,事實證明她確實沒看錯。
盧誠邊走邊戴手套,后邊或躺或趴橫著幾人。
方才氣焰囂張的人變成霜打的茄子,焉了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