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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予,真高興,是你來了。”見面,安慶侯是這樣說的。
石予望著他,習慣性的去數他臉上新添的褶皺。
“你會恨我嗎?”隔了許久,石予才這樣問。
“恨你作甚。”安慶侯笑,“這就該是我的結局啊。”
自古如安慶侯這般的臣子,有幾個能壽終正寢的。
“我沒想到,他會……不容你。”石予垂眉,有些失落。
“小予,你我助他坐上那個位子,就該清楚,原先的東宮太子早晚會面目全非。”安慶侯悵然而嘆,“自古伴君如伴虎,他不但容不得我,同樣,也會……容不得你。”
石予被這話震得后退了一步。渾身如入寒冰之潭,冷颼颼的讓他生出無限恐慌。
“小予。你這人看似毒辣,其實最為單純。”安慶侯用手為石予撫了撫被風吹亂的發,“你愛的是他,對不對?”
石予驀然睜大眼,呆呆看安慶侯。
“你以為你不講不說就是瞞的好,其實你的眼睛早就泄露出來了。就為愛他,成全他,你什么都敢做。”安慶侯用手描了描那漂亮的眉眼,有些心疼,“那個人……怕是也早就把你的心,窺探去了。”
“侯爺,不要說了。”石予喃喃央求。
“好好,我不說。”安慶侯不忍看他慌亂,灑然一笑,回身朝閣內走去。
石予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過心神。
安慶侯進了門,回頭道:“小予,回去告訴那人,毒酒我不愛喝。”說罷,他“哐”一聲,將門合上。
而后,屋內,轟然明亮。
起火了。
石予飛奔到門前,透過門扉,里面熱浪翻騰。
“劉昭——”石予抬腳去踹那門。門從里面閂著。
“主上”痕快如閃電,一把拽著石予,離了那門。
“痕。給我松手。”石予怒喝。
“安慶侯今日總歸是個死字。主上,你糊涂呀。”痕冷冷的說,“這把火,只是他選了他喜歡的死法罷了。”
石予呆了呆。整個人一悶,靜了下來。
是啊,他自己不就是來給他送毒酒的嗎?
火,很旺。燒紅了京城的半邊天。
后來,有人說,安慶侯是個烈性子,竟然在屋內抱著火油桶,活活自焚之。
新皇木澶聽到時,只不過閑閑應了句:“哦,是個烈性子。”
煙花易冷,人事易分。
石予依然做著他的公公,只不過陰柔的眉眼里帶了一絲哀傷。
在宮里,他的話原本就不多,現在少之更少。整個人,陰陰沉沉,令人畏懼。
大殿內的扶桑花開了。石予看著窗臺下的花,開始發呆。其實他沒想什么,腦子里空蕩蕩的。
木澶放下手里的奏折,揉了揉頭,“石公公在看花呀?”
石予恍惚答:“是,皇上。”
木澶離開桌子,走了過來。他立定,也細細看會花。
“花容嬌美,確實賞心悅目。”木澶贊嘆。而后,又似開玩笑的補一句,“和石公公一樣。”
石予禪了半晌,都沒悟明白他的意思。
“可惜,太美的東西,總是勾起人的……罪惡。”木澶兀自說著,伸手探向那些花,“讓人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