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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會有那么一天的。她告訴自己。留在他身邊，與他結合，是她深思熟慮后，聽從內(nèi)心所做的真實選擇，不會輕易改變。

除非……她真的厭倦了他們的關系，那樣的話，她不會委屈自己，她會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而不是猶猶豫豫，妥協(xié)忍耐。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02章

她想起兩天前。

維恩帶她去拜訪自己的祖母。

那是訂婚后的第一輪互訪。倫敦在此類事情上的規(guī)矩是一絲不茍、不可更改的。依照禮節(jié)，維恩先同她一道拜訪了前任首相范寧伯爵——那位倫敦上流社會所信賴的大家長，她相信，只要得到他的支持，其余的阻力便會小得多。所幸一切順利。隨后，兩人驅車前往公爵府，去接受那位德高望重的老祖母的祝福。

老公爵夫人寡居多年，獨自住在攝政時期修建的一座灰白色公館里。她出身于顯赫的德國王室，與現(xiàn)任英格蘭王后是表姐妹關系，已經(jīng)在這所房子里生活了五十多年。年輕時黑發(fā)藍眼，相貌美麗，如今黑發(fā)變白，肩膀微微佝僂，鼻子狹長，笑容親切，常有一種眉眼低垂的神態(tài)，仿佛褪色的圣母肖像畫中的人物。晚年發(fā)福的身材撐開了棕紫色的綢緞裙，卻絲毫不減她雍容的氣度。

拜訪如期望的一般順利。維恩祖母對這樁婚事表示很滿意，留心的親戚們早有預料，已在家族會議上審慎認可。但也有部分人在私下里持反對意見，尤其是那位佩蒂表姑，只不過他們不敢在維恩面前表現(xiàn)出來。那些人對待她，裝也要裝得和氣尊敬。

一樓客廳，或坐或站著幾位上了年紀的女士。她們身上那些精致繁復的裙子由厚重的褶邊和壓花織物制成，用緊身胸衣、襯裙和寬大的內(nèi)撐臀墊支撐，其寬度和體積令她印象深刻。十九世紀初的歐洲女性造型離不開裙撐、絲帶和羽毛，以至于她們看起來仿佛一張會走路的席夢思大床。貴族女性們的發(fā)型更是高的驚人，用別針和發(fā)油定型，上面的裝飾物包括水果、鮮花，甚至是玻璃小豬。

她原以為那些人不會接受她的?？墒蔷S恩的祖母很開明、很慈愛，對她很親善。

她穿著露菲夫人送來的那件——從巴黎定制來的極其樸素，但也極其雅致的春季連衫裙，姿態(tài)優(yōu)美地低身行了個屈膝禮。

接著，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她和維恩的那枚訂婚戒指——銀色戒托襯著一顆碩大的七克拉藍鉆，得到了老祖母百分之百的贊賞。

老祖母坐在扶手椅上，仔細察看了鉆石的鑲嵌工藝，一邊把戒指還回去，一邊說：“它非常漂亮，我記得這是出自倫敦的卡地亞工坊吧？一看就是維恩特地為你定制的。”

聽了對方的話，她把那枚皇室藍的鉆戒戴在手上側過來側過去的看，那精致的鉆面與她玫瑰紅的指甲油一比，光頭極足，亮閃閃的，像異星一樣，散發(fā)著火彩，藍得有種神秘感。

“這種戒托雖然是新式的——”坐在左邊的佩蒂表姑一邊解釋，一邊用安慰的眼神瞥了伯莎一眼，故意點評道：

“但用老眼光來看，就有點簡單了?！?

伯莎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眼神里的那層意思。她感覺到了不舒服，卻沒有把情緒表現(xiàn)出來，只是微笑著，安靜地坐著。

“老眼光？我希望你不是指我吧，親愛的佩蒂？”老祖母輕聲笑道，用嚴厲的目光沖佩蒂瞅了一眼，“新奇的東西我都喜歡。我年輕的時候，還很流行珍珠浮雕首飾呢……”

“不過戒指終究還是得靠手來襯托，你們說對不對？”當著眾人的面，老祖母拉起伯莎的手，棕紫色的綢緞裙簌簌作響，朗聲夸贊道：“看看這只手，多漂亮，簡直是為珠寶而生的。”

“再瞧我這雙手，跟難看的老樹根似的……”老祖母打趣完，引起了眾人的歡笑。

她假裝正經(jīng)地垂下眼簾。沉酣的空氣里似乎帶著一股溫暖的重壓。

她的耳朵總是在聽，一刻不停地在聽。

不過一小會工夫，她就已經(jīng)感覺到乏味和疲憊了。有時候，有說有笑只是一層薄薄的外表，骨子里的拘束和不適應才是真格的。

老祖母見狀慈愛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摘下腕間的古董手鐲，不由分說地套在了她的手上。

經(jīng)過一番禮貌推拒，她小心翼翼地翻轉手掌，準備脫下手鐲。

維恩的手卻伸了過來，力道很輕地握住她的手腕。他們兩人并坐著，她往后靠了靠，這一剎那間仿佛只有他們倆在一起。

“盡量別在意它?！彼穆晫λf。

他手指的脈搏在她皮膚上柔和地跳動，讓人感覺堅實、溫暖而充滿力量。與此同時，那枚戒指也在暗紅色碎絨襯里的映襯下熠熠生輝。

她沖他笑笑，抬頭望進他的藍眸，感受到愛與關切的重量。那一刻，他們的兩顆心仿佛緊緊相連。她對此充滿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