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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要回答,腳下忽然一頓。
腳踝處傳來一陣刺痛。
她低頭,看見那只精致的羊皮綠舞鞋,皮革邊緣把皮膚磨破了,紅紅的一道,有些疼。
其實(shí)這種狀況她以前也總能遇到。微小的刺痛,她早已習(xí)慣了忍耐,忍耐生活中這種微小的不舒服,繼續(xù)走路。沒什么大不了的。
“怎么了?”他微行幾步,扶住她的手臂。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男人的聲嗓沉穩(wěn)如落石。
她望著他的眼睛,覺得仿佛是望到極深的藍(lán)天里去。
不知怎的,她心里安定下來。
“腳后跟有點(diǎn)痛。”她帶著抱怨的語氣說,不小心把臉磕在他身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可以嗎?”
他把她抱起來,前面有部亭子。
“等等,我還能繼續(xù)……”
他不由分說地抱著她,踩著柔軟的草地,向不遠(yuǎn)處那座白石亭子走去。
她被他放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她松開吊在他頸項(xiàng)上的手,身子軟軟地靠在欄桿邊。
亭子周圍的空地上盛開著一簇簇飽滿的白色山茱萸,映著晴朗的天空,格外晶瑩舒展。
他蹲了下來,握住她的腳踝,將那只緊得有些過分的鞋扣,輕輕解開。
只見紅痕像一圈繩子一樣纏繞在她白皙的腳腕上,細(xì)細(xì)的,卻觸目驚心。
他心疼地蹙了蹙眉,沒有說話,只是低頭輕輕吹了吹那片泛紅破皮的地方。
她把裙擺往上提了提,坐在長凳上,露出一雙纖巧的腿。
白色喇叭裙垂落在白色石凳邊緣,襯得那截露出的腳腕愈發(fā)細(xì)膩光潔。
“在這兒等我一下。”他站起身,“我去給你拿雙好穿一點(diǎn)的。”
她抬眼看他。
“前面就是我住的地方,”他解釋道,“我母親的衣柜里,還有好多沒拆封的新鞋。”
她點(diǎn)點(diǎn)頭。
樹影斜斜地臥在亭子里,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她光裸的腳背上投下碎碎的光斑。
她手里握著一朵剛摘的野百合,一邊輕輕轉(zhuǎn)動花莖,一邊計(jì)算著時(shí)間。
十分鐘。
也許更久一些。
她聽見了男人的腳步聲。
還有輕輕的馬蹄聲。
抬起頭,就看見他正穿過那片矮樹林走來,身后跟著一匹龐大的黑色駿馬。
男人捧著一個(gè)小巧的白色鞋盒,輕盈地踏上臺階。
那盒子還帶著緞帶,看起來從未拆封過。
他把馬拴在亭外,動作熟練而從容,親自拉著兩根韁繩,站在馬前面。
雄健的馬兒直挺挺地昂著頭,烏黑睫毛下的大眼睛圓溜溜地在她身上滾了一轉(zhuǎn)。然后它晃了晃尾巴,垂下頭,開始啃食地上的青草。
她好奇地打量著亭外那匹馬。
高大勻稱的身形,出色的臀部線條,還有那修剪得精致的鬃毛——確實(shí)是匹好馬。
黑馬似乎也察覺到她的視線,又抬起頭顱,優(yōu)雅地伸著脖頸,甩了甩鬃毛,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嘶鳴,然后收縮兩腿,敏捷地往前跨了一步,像是在展示自己的雄健英姿,顯然對人家欣賞它感到很高興。
她忍不住噗嗤笑了。
維恩這時(shí)已經(jīng)走到了亭子跟前。
她坐在長凳上,沒有起身,也沒有改變姿勢。但他看得出來——她發(fā)覺他走近了,她很高興。
那雙茶褐色的眸子望向他時(shí),閃出特別溫柔的光芒。
“你從哪拿來的?”她看著他拿過來的鞋盒,驚奇地間。
“我母親的衣柜。”他在她面前蹲下,拆開盒蓋上的緞帶,“放心,她沒穿過,是新的。”
馬更留神地瞟了他們一下,露出牙齒,豎起一只耳朵,朝著亭中少女的方向。
她兩手撐在身側(cè),抬起那只不舒服的腳,像是要伸到男人懷里。
維恩低頭,輕輕捉住她雪白的足腕,捏了捏。那觸感微涼,細(xì)膩,像捏住一段月光。
她坐在那里,慢慢地低頭,看著他手里拿著新鞋為自己套上,自己纖細(xì)柔軟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支著腳,她突然覺得不好意思起來,無緣無故略有點(diǎn)悻悻然。
“你放下吧,我自己穿。”她悻悻道。
那是一個(gè)淡紫花色的軟緞平跟鞋,不知道為什么,大小正合適。
“已經(jīng)穿好了。”他放下手,抬眼望著她。從男人俊美的面孔到身材,從那柔順的金發(fā)、刮得光光的下巴到寬舒的衣擺,一切都顯得雅致灑脫,可以看到那種被抑制的生命火焰和對自身男性魅力的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