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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著裙幅的手微微松開,看見了客艙外站著的一排人里,有身著制服的醫生,幾位帶著禮帽的侍從,還有一個端著臉盆的年輕棕發女仆。
這些人正在等候著為客艙主人做事。
其中兩個是來自牙買加的黑人,樣子像是用黑檀木做成的雕塑,正靜立在一側。
他們站在她對面,就像是某種膽怯的動物,帶著疑惑的目光緊盯著她的臉。
而那位貴賓犬似的老管家站在最前方,花白的八字胡隨著鞠躬的動作輕微顫動。
那是位身材很高的老人,正面帶不善地打量著她。
"你們好……"她局促地點頭致意。
他們立刻齊刷刷地向她行禮。
在那些白的、灰的、黑的面龐中,她發現他們的目光中透著古怪的恭敬,仿佛在侍奉女主人一般。
這詭異的氛圍讓她嘴角扯出一個不自然的微笑。
"告辭了! "
她匆匆提起裙擺逃離,聲音輕飄飄地懸在空氣里,連自己都分不清這句話究竟是在向客艙內的維恩道別,還是在應付門外那群神色古怪的仆從。
直到轉過走廊拐角,她才敢長長呼出一口氣。
那些人的目光,活像在打量一位正在逃婚的新娘。
她的手指撫過藏有印信的襯裙內袋,那金屬的涼意透過布料傳來。
一縷長發從發髻中散落,黏在她微微發燙的臉頰上。
她沒有繼續逗留,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細微的悶響。
她跑下舷梯,數著墻上的客艙編號,終于找到了自己的房間。
但令她沒想到的是,羅切斯特竟倚在她的門邊,穿著一身白色的燕尾服,往日張揚的眉眼此刻竟顯出幾分萎靡。
這模樣讓她后背一涼,不自覺地攥緊了肩上過大的外套。
羅切斯特竟然等在她的門外,表情堪稱落寞。
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你在這做什么? "她挑眉問道,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熟悉的嗓音從背后傳來。
羅切斯特猛地從墻壁邊直起身體。
“你——”
他的左手插在褲袋里,另一只手迅速地抬起,手指幾乎要戳到她的臉上。
然而下一秒,他陰郁的目光卻在看清她蒼白的唇色時突然頓住。
接著,他的視線又在她肩上那件明顯屬于男性的外套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又刻意移開。
本來他一開始看到她,還像匹被激怒的賽馬一樣來著,高昂起腦袋對著她不悅地打響鼻。
但是隨即,他的態度又和緩下來,怒氣消失得極快。
羅切斯特抬眼凝視著她,發現她的臉色有點蒼白,而且整個人看起來非常虛弱。
血色似乎已經從她的臉頰上消失。
如果她有點貧血的話,他能夠理解她這個樣子。
但是她并不貧血,相反她精神很好,像頭小牛一樣充滿活力,四處亂跑。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
他的嘴唇囁嚅了一下,才緩緩開口。
"不知道。 ”
她一臉無辜,答得很是干脆。
不知道她的這句話又戳到了他哪里,他突然一臉難過。
望著他胸膛劇烈起伏的模樣,她心里竟覺得有些好笑。
羅切斯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極力壓抑什么。
他那向來堅毅的面孔上顯露出了自尊心受挫和狠心的表情。
她反常的虛弱狀態本該讓他擔憂,可偏偏她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得惱人。
這種感情接近自虐,讓他全身被緊攥住且無法自控。
他冷冷地抽了一下嘴角。
"……跟我去吃飯。 "
然后他站在原地,等了好一會她都沒有回應。
“行吧?!彼沽藲獾卣f,緩慢而沉重地嘆了口氣。
沉默良久,最終他只是冷冷地轉身,走到了她的前頭,似乎確信她會跟上。
她抬手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小跑兩步追了上去。
在她心情比較好的時候,她倒不介意暫時聽從他的擺布。
羅切斯特回過頭,剛好瞥見她摸肚子的小動作,心頭莫名一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