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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北辰從床上翻作而起,看見外面已經漆黑,旁邊門房也悄無動靜,北辰熟練下床,又走到那方沒落院墻內,將一張四邊嵌著金絲的紙卷成筒狀,銜過樹上呆立的一只麻雀,綁在腳上,揚翅變消失在夜色中。
忽然,北辰余光瞥見院落的東角暗處,藏匿一人,察覺沒有殺氣,北辰又認出那人正是裘刃夫人李君汝。
北辰心下猶豫,不知自己的舉動是否都被她瞧了去,正思考如何處置,只見李君汝從暗影中緩緩走出,道:“小兄弟,夜深寒重,就不要四處玩鬧,不過,不用擔心夫君責罰,他每日困得及早,此時已然睡下。”
“夫人又為何來此。”北辰心下懷疑,李君汝此舉何意,就聽得李君汝忽然換上悲憫口吻:“閑來無事,看看故地,重游一番。”
北辰雖摸不清李君汝語意,但順應道:“多謝夫人提醒,不知這里是什么地方,自己走著出來透氣,就晃蕩到此處。”
李君汝聞言,不語良久,方道:“我嫁過來之前,夫君是住在此處,后來就荒廢了,沒什么特別的。”
院里僅剩殘枝敗雪,映襯月光,越發凄慘荒涼,與氣派威嚴的無應門別處形成對比。
北辰晃了晃手中漆刀,道:“既是門主舊居,為何如此殘破?”
“風水先生看過,說此地有沖裘家地脈,需要擱置棄之,故而沒有翻修建居。”李君汝說完,猛烈咳嗽,身軀抖動,起手想裹緊披風,卻再三被震咳打斷。
忽然李君汝感覺有一只手在幫她順背,發現北辰已經走到跟前,完成她想完成的動作,看著北辰不過十三四歲,卻少有這個年紀該有的活潑爛漫,反而沉穩貼心,心下一軟,道:“你叫北辰對吧,你的年紀比顯弘還要小,以后少不了見面,叫我李姨吧,不生分。”
北辰先是一愣,繼而答道:“好。”
北辰將李君汝送到臥房門口,自己才回房休息,他剛才有一瞬間是起了殺心,直到那一句“喚我李姨”讓北辰又泛起暖意,仔細想來,李君汝本身也疑點頗多,況且就她的反應來看,難保與裘刃同心同德。
北辰回到臥房,就聽見門外熙熙攘攘,仔細聽是李顯弘吵吵嚷嚷要喝水,又將李君汝驚了起來,附帶弓滿盈在一旁打點安慰,裘刃也少時趕來,訓斥李顯弘一頓,之后又回歸一片寧靜。
窗外月光正懸當空,照得北辰晃了眼,沉沉睡去。
弓滿盈此時也躺在床上難以入眠,有些煩躁,特別是里面還睡著李顯弘,把他拉扯回來,又灌了些濃茶,李顯弘才沉沉睡去。
望著鏤空雕刻精美的華帳頂部,弓滿盈出神,忽而又想到,裘刃提及明日將有貴客,叫什么來著。
器閣。
初雪到第三日,已經完全消融,空氣清新,暖陽天照。無應門上下開始布置打點,李君汝也難得坐在院里,指揮下人添置物件,裘刃幾次勸她進屋,都被她婉言推辭,表示想幫上裘刃的忙,也再三明示自己的病已經好了大半。
北辰抱刀站在不遠的長廊下面,看著對面的李君汝和裘刃,感覺十分怪異,又說不出具體。
突然,身體被人從后面攔住,北辰踉蹌一下,猛然回頭,漆刀已經橫劈在那人臉上,得虧李顯弘反應迅速,握住刀身,嬉笑道:“好大的脾氣,不過叫你一下。”說完,又笑嘻嘻將刀放下。
北辰吃驚的是自己對李顯弘的到來全無察覺,只是瞪著他,沒有說話。
“盈弟,你也是我們無應門的貴客,怎么和器閣主人待遇差這么多?”
弓滿盈心里咒罵李顯弘不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