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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如此,你快去取藥,順便把藥房先生一并請來。”裘刃心系夫人病癥,打發李顯弘走了,才輕手輕腳進了李君汝的臥房。
房間簡樸靜謐,擺設陳舊卻干凈,裘刃幾次想為她翻新家具,都被她推辭,說念舊,舍不得。紅帳軟床端坐一人,咳嗽著用手掩面,頭歪向里側,看不清面容,后背頭發十分順直,身姿嫣然,雖是病中也難掩俏然之資。
“這么快就回來了,難為你了。”床上的人聽見開門聲以為來人是李顯弘,支撐起身子坐起,靠在雕花床柱上,又拿繡帕捂了口鼻。
“夫人,是我,身體如何又這般了。”
李君汝聽是裘刃,身體微怔,嘆了口氣,道:“門主料理門里諸事,日夜繁勞,這病慢轉綿長,需仔細調理,前幾日貪杯,破了忌諱,才又反復,無甚大礙。”
裘刃轉憂為笑,做到床邊,履上李君汝的肩膀,寵溺非常:“甚么事讓阿汝如此忘情,竟學著貪杯了。”
房中無聲,只聽得碳爐里噼啪作響,屋外冷風疊疊,鉆進屋中有幾分料峭之意。
李君汝保持姿勢,又將頭朝里埋了一分,低沉道:“算著日子,你也該回來了,心里高興。”
裘刃聞言喜不自勝,又將手環抱箍緊,額頭貼著李君汝的發絲,說不出的親昵,“阿汝,等過了年,你身體再好些,我陪你去院里看你種的梧桐,好不好。”
李君汝終是將臉轉過,雙手環上裘刃的脖頸,臉上兩道淚痕未干,眼神望向窗外,無比凄涼空洞,幽幽道:“好。”
忽然門外一陣喧囂。
“羅大夫,哎呀,你快點兒。”
“少公子,使不得,放我下來,骨頭撐不住咯。”
聽見門外李顯弘吆三喝四,夾雜著羅青的求饒叫嚷,“呦呦,祖宗,你饒了我吧。”
裘刃打開房門,就看見李顯弘左手提著藥箱,右手提著羅青的領子,大步走來。
“放肆!還不把羅先生放下來,成何體統!”裘刃頭疼李君汝的這個弟弟,二十有三,行為舉止簡直荒誕,見了面少不了責罰打罵,但又顧及李君汝面子,下手極輕,體罰也浮于表面,才由著李顯弘變本加厲,不知變通。
羅青從李顯弘手里掙脫出來,躲到裘刃身后,正了正領子,額頭上急得漢豆直冒。
“我讓你請來,不是捉來。”不等李顯弘辯解,又道:“閉嘴。”
轉向身后羅青,雙手扶住羅青手腕,連連抱歉,又引了進屋,李君汝看病去了。
李顯弘吃了沒趣兒,瞧了眼屋子,心道還不是著急阿姐病情,怕有延誤。不過,話也只敢心里翻當,要拿到面上說,怕又少不了棍棒戒訓,便又悻悻離開。
十月天氣冷得很快,最近干冷,出門臉面讓風剮得生疼,皇城腳下也沒有因皇恩浩蕩少凍少餓。街上晃蕩著無應門里的小童,他很郁悶,因為又擔了旁人差事,門里廚房說是要了酩酊樓的酒肉,晚上門里設宴,款待客人,價錢未妥,讓自己來沖冤頭鬼,小童想著,以前門里海宴歌飲,哪次不是揮金如土,如今倒計較起酒菜錢了。剛走到酩醉樓下,就見二樓臨街雅座上端坐一人,白衣黑刀,赤腳散發,當即認出是早上在無應門外叫囂之人,嚇得小童快腳溜進酩酊樓后院,辦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