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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莊意外地看了一眼坐在寬大的辦公倚上的男人,動了動嘴,要問點什么。但目光觸到對方眼角眉梢上隱約的疲憊疑問就又咽下來,出去了一趟,很快就把東西又送到了陸鋒桌子上。
把東西送上來之后老莊就合上門下去了,男人閉著眼睛伸出手指一下下點著實木桌面,過一會兒,睜開眼翻動紙張,屬于小孩的資料里停在了他生母的那一張。
季冬桐剛開始沒有對自己下|身的傷口做什么處理,只是連續打了幾天退燒針,滿以為那里的傷口會自己愈合。沒想到不僅沒有,還有了點發炎的意思,到第二天坐下來都麻煩。不得已去打吊針的時候順帶去看了看醫生,老醫生慈眉善目的,大約見得多了,倒是什么都沒表現出來,只是給他開了藥,又掉了一句注意衛生和節制。季冬桐表情一直是平淡的,直到聽了對方最后帶著善意的提醒臉才有些發熱,但轉念一想這輩子大概也就這一次,那熱度沒停多久就又撤了下去。
他周五的時候考慮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住校。抱著點自己也沒發覺的期冀會了市中心的房子,出乎意料的,男人確實也在。
時隔幾天,兩人再次面對面地坐下來,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氣氛像沉悶的烏云,靜靜地籠罩在他們腦袋上,季冬桐覺得如果這烏云里只要閃現一絲電光,接下來雷聲就會隆隆地立馬想起來,也許陸鋒會再一次的對他動手。
但他沒有想到先爆發的居然是他自己。
男人翹著二郎腿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姿態說不上是放松還是不放松,只是看過來的眼神是冷的,季冬桐恍惚覺得他們重新回到了第二次見面的時候。他把重傷的陸鋒帶回了家,幫他包扎好了,然后男人從樓梯上下來,用這樣的眼神看他一眼,轉頭頭也不回的跟著老莊離去。
陸鋒把一份資料推到他的面前,朝他抬了抬下巴,說,看看。
一個母親究竟在什么情況下會不愛自己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子女?
陳靜,季冬桐的母親,莫城本地人。她長相溫婉,是最耐看的那種類型,笑起來時候會露出一點虎牙,那讓這個水一樣溫柔的女孩多出一抹俏皮。她的父母沒有什么文化,做著最勞苦的工作,卻硬生生供著女兒上完了大學。陳靜畢業那天抱著畢業照坐火車回到莫城心心念念是要感恩父母,但等她到家得時候鄰居卻說她爸媽昨天就在醫院去世了,老倆口知道第二天就是女兒的畢業典禮,彌留之際都沒讓人給陳靜打一通電話,說等她回來再通知她。
陳父陳母其實還不到那歲數,醫生說是過勞,陳靜在醫院幾乎哭到昏厥。她身邊只有很少的生活費,根本撐不起一個葬禮,陳家也沒什么親朋好友,到最后陳靜只是一個人送父母去了火葬場,然后抱著他們的骨灰踩著冰冷的小巷回家。
天色近暮,小巷無人。年輕女孩在冷清的巷子里撞上喝得酩酊的醉漢,季軍粗暴地強||奸了她,裝著父母骨灰的骨灰盒在掙扎過程中摔下去,撒了一地。兩人翻滾著,骨灰撒在地上、黏到身上。
剛畢業的陳靜既無背景也無可以求助的同事朋友,鄰居口水唾沫飛濺的指指點點,沒有打官司的錢,去公安機關申訴,這個剛強|暴完自己的陌生人卻一臉真誠地說對她是真心的,要和她領證,于是到最后這件事的結局就是她可笑地因為一場強|暴而被迫地跟迫害者有了婚姻,甚至有了孩子。
季冬桐三歲的時候陳靜憑著自己的學識搭上了貴人,拋下這段灰暗惡心的過往頭也不回地走了。被人罵戴了綠帽的季軍一腔火全泄在他身上,從三歲以后,一直到十四歲,他的身上沒再斷過傷。
“你的生母,她之前出了國,現在回來了……我可以安排你見一見她。”
陸鋒的聲音帶上了些許溫度,隱隱透出安撫的輕和緩。但季冬桐雙手捏著資料,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