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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看了看季冬桐糊成一片的桌子,沒多說什么就抬手讓他出去了。
季冬桐揣著手機出了教室,既沒有去拿布也沒有去打水,而是徑自往學校后門走。他輕車熟路撥開兩叢灌木挑了個矮一點的地方翻墻出去,然后跑到馬路上,打車去了陸鋒的公司。
他其實很少主動去公司,除非陸鋒帶他去。然而今天破例了,季冬桐根本克制不了自己的恐慌感,他要見到陸鋒,就現在。
出租車開上去莫城另一頭的路,司機從后視鏡里掃到坐在后座的少年,夸了一句“小伙子長得真精神”。
而季冬桐只是一言不發地看著車窗外掠過的景物,連基本禮貌應和的心情都沒有。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渴望和陸鋒有一種更緊密的聯系,就算是血緣也好,因為本質上陸鋒和他毫無瓜葛。如果有一天陸鋒像把他撿回來那樣把另一個小孩帶回家,或者說,陸鋒不要他了,道德和法律都不會對他們有什么約束力。
他只是男人的一次善心。
這個念頭磨得他的腦神經隱隱作痛,焦慮一刻不停地持續到季冬桐下了車,飛奔進公司,在前臺倉促的、還未說完的問好聲中徑直按開了直達陸鋒專屬的直達他辦公室的電梯。
陸鋒正在沙發上看文件。
門突然被大力推開,季冬桐出現在門口,秘書猶豫地跟在他后面。
陸鋒的眉頭微微皺了皺,他看了看滿臉倉皇的小孩,抬手示意秘書退出去。
兩個人隔著一段距離對視了一會兒,陸鋒放下手里的東西,大掌拍了拍身側。季冬桐得到允許之后就像小鳥一樣撲過來,他沒有坐到男人旁邊,而是直接拱進了他懷里。少年已經是大男孩了,在男人的臂彎里卻依舊像個孩子。季冬桐像冬天湊在一起取暖的鳥類一樣,把腦袋埋進對方的頸窩,一雙手把人摟得緊緊的。
盡管這兩年他們已經親密了很多,但這樣直白的接觸十分稀少。很久沒有看見小孩這樣情緒外露的樣子,陸鋒的手在原地頓了頓才攬住了對方。他人高手長,一抱就把季冬桐完全擁進了懷里,他聽到小孩在他抱住她的同時發出了一聲低低的聲音,分不清是抽噎還是嘆氣,帶著一種小鳥歸巢的滿足感。于是陸鋒順勢輕輕拍了拍小孩的背,他的手掌貼上季冬桐的后腦,安撫性地梳理他柔順的發絲。
季冬桐的頭發還是半長的,而且已經養得很好了,烏黑發亮,順得像墨。
良久,注意到他情緒已經平靜下來了,陸鋒才問了句。
“怎么了?”
“我沒事。”
陸鋒的眉頭壓低了,他想把人拉開看看表情,但小孩這回出奇的頑固,緊緊黏在他身上,像塊橡皮糖。扒拉不開,他也就隨著人去了,只是又問。
“在外面給人欺負了?”
“沒人欺負我。”
那是怎么了。陸鋒剛想開口,他的手機響了起來,電話里是季冬桐的新班主任,此刻誠惶誠恐地道歉說季冬桐在學校里不見了。男人的視線在拱在自己頸側的烏黑的發頂上掃過,淡淡回了句沒事。說,他在我這里。
陸鋒掛了電話,這回雙手穿過對方的腋下把人強硬拉開了距離,季冬桐還在他大腿上坐著,只是現在兩個人可以面對面了。
男人仔仔細細地打量他,在他的眼尾停了一下,留意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