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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非蓮的名落孫山帶來的影響是巨大的,按理說,玉止戈走到魁首的位置仍有三場硬仗要打。只是格外湊巧,第一場遭遇的修士同他一樣身負重傷,而且實在是扛不住這樣的心理壓力,隨意過了幾招便十分干脆地跳下臺認輸。第二場則是對上了極為好運、一路輪空上來的姜子虛,不用說,這位也是裝模作樣地打了幾下便佯裝倒地昏迷被抬了下去。至于最后那位奪取魁首的真正大敵,玉止戈想起來便頗有些無奈,蘭若素連他的比試臺都不曾跨上來,遙遙說了幾句俏皮話便施施然離開了,攪得還期待著一場好戲的諸多內門弟子好生沒勁,連幾名灰衣長老也笑著搖了搖頭。
“阿止,你才入門便有這樣的成績,為師很是欣慰。”淳于崢撫著頷下短須,儒商般的臉孔上浮起許多笑紋,眼里是無法掩飾的滿意和喜悅。
余靖則更為直接,他重重拍了拍玉止戈的肩膀,笑得幾乎合不攏嘴:“做得好!哈哈,有你師伯我當年的風范!”
陸青塵剜了他一眼,冷笑道:“風范?我怎么記得余師弟當年不過是區區第九名?莫非師弟年事已高,連正數第一和倒數第二的差別也分辨不出來了?”
旁的人都十分清楚他二人之間的恩怨,連忙小聲相勸幾句方平息下來,玉止戈也安安穩穩地拿到了那支紫鳳芝,站在他身后稍遠一些的姜子虛見了,臉上不由露出一個柔和清淺的笑意。
夜間的赤元主殿燈火通明、歌舞升平,此次內門大比名列前百的弟子此刻都端坐在殿中,觥籌交錯,嬉笑寒暄,渾然一副修士間罕見的熱鬧場面。
玉止戈頗有些意興闌珊地撥弄著玉盤中的靈果,清冷蕭疏的眉眼間顯出微微的不耐之色,顯然,他是極為不喜這樣的場合的,尤其是他本人不能脫身之時,這種場面便更叫人煩躁厭惡。
“姜師弟呢,你們不是一向形影不離?他也是此次大比的前三名,不出來露個臉可是說不過去。”蘭若素端著一杯瓊漿微微湊過來,她的身上帶著一種淺淡的香氣,不濃烈,不逼人,卻極容易叫人注意到。
玉止戈看了她一眼,方淡淡道:“師兄說我白日與大師兄一戰使他獲益良多,自找地方突破去了。”
蘭若素捂著嘴笑道:“哎呦,他可總算要突破丹心境了?這可了不得,等他出了關必然要好好慶祝一番。”
玉止戈點了點頭,神色卻不見得放松些許,那種隱秘的不妙仍盤亙在他心頭,致使他越發覺得今夜會發生一些事情。
著一襲藍衣的男子腳步緩慢而從容地行走在山道上,他嘴里哼唱著一種莫名古怪的小調,仿佛并沒有什么章法,卻偏偏從支離破碎中透出一種令人心悸的蒼涼感,他的臉上帶著一張山下赤元城中隨處可見的木質黑狐貍面具,兩頰有煙云般的紫色紋路,帶著一些難言的妖異冰冷。
“站住!你是何人,不知道這里是赤元門重地,不得擅闖嗎!還不速速退去!”兩個著黑甲的修士忽然自山道盡頭跳出,藍衣修士恍若未覺,仍哼唱著那古怪蒼涼的小調漠然走過,然而他的袖中仿佛飛快地鉆出了什么,如同兩道青色的閃電,一口咬在兩個黑甲修士的脖子上,二人白眼一翻,嘴皮子蠕動了一下,便被放倒在地生死不知了。
“真乖。”藍衣修士摸了摸回到袖中的兩條碧綠色小蛇,嗓音沙啞低沉,透出一些高興的意思,“馬上就能看到赤元門護山大陣的陣眼了,進門這么多年,我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呢。”
藍衣修士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枚金色的虎符拼在一塊兒填進山壁一處空洞之中,眼前忽然靈光大亮,普普通通的山壁忽然泛起水紋一般的漣漪,藍衣修士舉步跨進,眼前豁然開朗,蒸騰的熱氣混著橘紅的火光撲在他的黑狐貍面具上,越發顯出一種格格不入的詭譎感。
“怪不得護得這么嚴實,原來如此。”
藍衣修士喃喃感慨了一句,神色不明地看著眼前這一片方寸火湖,火湖中涌動著滾熱的巖漿,數枝紅底白絲蓮花拱繞著一座紫色的玉臺次第盛開,玉臺上盤坐的白衣青年忽然睜開了眼睛,他烏黑的發絲上跳躍著一線紅光,看上去分外妖冶。
“你是何人!緣何闖入本尊清修之地!”
藍衣修士聲音帶笑,狐貍面具下的兩只眼睛彎的如同月牙,柔和的笑聲卷起微微的漣漪,仿佛吹皺了這一池春水,帶著數不盡的繾綣情意:“我是——來取你命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