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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盡的恐懼面前,痛覺反而成了最遲緩、最微不足道的東西。
蘇景渾身僵直動彈不得,甚至連一道哀嚎都未來得及發(fā)出,便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黑潮吞噬。
潛藏在天道領(lǐng)域下的黑潮數(shù)以萬計,僅犧牲一個蘇景,換得的時間顯然不足以支撐他們破陣脫身。
在蘇景倒下的地方,黑潮只停留了一會兒,便又恢復(fù)了之前的蔓延速度。
不僅如此,它們嘗到了血液的味道,變得更加瘋狂,如同嗅到腥味的豺狼,目的明確朝其余二人徑直撲去。
林惜雪大汗淋漓,余光瞥見方凌處決完蘇景便站在他旁邊無所事事,本就煩躁的心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怒聲呵道:
“喂,還愣著干什么?”
“我不如你瘋魔,如今也算是想明白了,比起飛升,活著更重要。”
“神器沒了就沒了,外甥死了就死了,我們林姓世家家大業(yè)大,你可以找爐鼎和藥草抑制心魔,我自然也可以用其他的方式提升修為!”
方凌笑了,笑得森然,帶著說不出的詭異。
只可惜,此時此刻,林惜雪的注意力全然全集中在眼前帶著裂縫的墻面上,根本無暇他顧。
“林閣主果真是考慮周全,令方某欽佩。”
方凌幽幽嘆息:“只可惜,林閣主今日怕是沒那個機(jī)會了。”
聽著他那句莫名其妙、沒頭沒腦的話,不知為何,林惜雪周身竟迅速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猛地回過頭。
事情轉(zhuǎn)變來得突然,他并未來得及停下手中破陣動作,反而因為身體與精神過度緊張,灌輸在裂縫上的邪氣也失去了把控,不經(jīng)意間竟真陰差陽錯將墻面豁出了一個足夠一人通過的窟窿。
通往外界的路開了,來不及思考方凌的話,林惜雪想都沒想,抬腿便要出去,可惜才剛邁出一步,身體就像被釘死似的,再也無法挪動半分。
一只沾血的手重重叩上了他的肩膀,林惜雪駭然回頭——正是方凌。
林惜雪:“.......你什么意思?!”
方凌:“自然是請林閣主殯天,以身為祭,為我開辟飛升路。”
也正是分神的這一剎那,再等林惜雪低頭,胸膛已被捅出兩個窟窿,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一個是邪氣所傷,一個是劍氣所傷。
領(lǐng)域之外,祁滄塵緊握著折光的劍柄,手心已經(jīng)攥出了血。
他像是失去了痛覺,胸膛劇烈起伏,緊盯著眼前的洞天出口,明知已經(jīng)沒有可能,卻還是不愿相信,甚至已經(jīng)開始恐懼接受現(xiàn)實。
不知不覺,黑潮已從下至上蔓延了整個天道領(lǐng)域,視線所及皆是黑壓壓一片,光是看著就足以壓得人喘不過氣。
都這樣了,怎么還可能留有生機(jī)呢?
可是.......那個小煩人精一貫不喜按套路出牌,就像上次在魔域時一樣,自己著急忙慌地找人,他偏要躲在角落里溜兔子,現(xiàn)身后還一臉無辜,讓人對他無奈得沒了脾氣。
萬一,這次也是如此呢?
.......可世間萬事,終究難有如果。
最終,還是宋清明的一道凄慘尖叫將他從混亂的思緒中猛然拽回現(xiàn)實。
宋清明躲在郁淮傾身后,哆哆嗦嗦嚇得雙腿都快站立不穩(wěn),聲音帶著哭腔:
“祁......祁祁祁道友,這種時候你可千萬別走神!方凌他要出來了!”
“死得其所啊,林閣主,”像除掉牲畜一般,方凌“咔嚓”一聲,干脆利落扭斷了他的脖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將失去生息的林惜雪隨手丟進(jìn)黑潮后,他又像是后知后覺意識到了什么一般,搖了搖頭,自說自話:
“不,早就該改口了,畢竟依年齡算,我可比你大幾百歲。”
“修真界弱肉強(qiáng)食,可不是你的林家,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兒,竟還妄想與長輩平起平坐.......可笑。”
在弱肉強(qiáng)食的修真界,一條人命于這些實力強(qiáng)橫之人而言,不過就如碾死一只螞蟻一般簡單。
身為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修真富二代”,平日除了煉器就是玩樂,宋清明還是第一次這么近距離地目睹他人生命消逝,一時嚇得雙腿打顫:
“那個林閣主,我們不在的這段時間,他們在里面是起內(nèi)訌了嗎?那,那臨祈該怎么辦,他現(xiàn)在還沒出來......”
“還有他身后那些會動的黑水,那是個啥呀,為啥我一點沒見過?看起來好惡心,我要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