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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生長在國旗下的陽光好少年,第一次那般近距離見到有人殞命,要說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回客棧的路上,臨祈一直沉默著沒說話,提心吊膽走了一路,背上冷汗涔涔。
直至走到客棧外,見到那個提著燈靜默等在客棧外的修長身影時,才后知后覺想起臨走前和祁滄塵談好的約定。
加上被扣押在仙盟司問話的那兩個時辰,亥時早就過了。沒遵守約定,大反派肯定會生氣的。
要是放在以前,臨祈這時候已經在思忖該如何組織措辭應付了。
可放在現在,至今仍然心存芥蒂,哪有什么心思哄人,他只覺得疲憊心悸。
走到祁滄塵面前時,腿一軟當場就癱對方身上了,乏力闔眼,反省錯處時也很快:
“是我有錯在先,不該回來晚的,我先給你道歉。要是你不高興的話,明天再跟我說吧,我太累了。”
出乎臨祈意料,祁滄塵好像并沒有生氣。見他回來,疑惑將人扶住的同時,神色顯然松懈幾分。
知道問他大抵一時問不出什么,明智轉變詢問對象,同走在后頭的沐雅問話:
“......這是怎么回事?”
沐雅長嘆一口氣,同樣透著疲態,抬手指向客棧大堂:“先進客棧吧,我單獨跟你細說。”
他倆要談的話題臨祈不感興趣,也不想再聽,同店小二要了遍水就先上去了。事后褪去衣物,獨自泡在水里,緊閉雙眸,想將下午的所見所聞盡數逐出腦海。
沒泡多久,小八就從神識里鉆了出來,貼著他的臉頰安慰:
【宿主大大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不適應是無可避免的。人在修真界,以后要見的尸體肯定更多,自我調理一下,以后見多了就不怕啦。】
小八說得現實,可遇到這種情況,本就該以現實的規則面對。是自己適應環境,而不是環境適應自己。
這個道理,臨祈自然曉得,應了一聲,摸了摸它的腦袋,眉頭稍展:
“不用擔心我了,祁滄塵還在樓下呢,你回神識休息去吧,等有任務發布再出來。”
【都聽宿主大大的。】臨危受命,小八嚴肅點頭。
客房內未點燭火,它走后,臨祈穿好衣服,摸著黑躺到床榻上,念著睡一覺就能翻篇忘事的想法,想讓自己強制睡著。
奈何,還未躺多久時間,客房的門便被人從外推開。
祁滄塵走進來,一個御火術點燃屋內燭燈,未發一言坐到床榻邊,顯然已從沐雅那邊得知了事情始末。
他淡聲問道:“怎么不點燭火?”
“不想點,”臨祈翻了個身,背對著他,“睡覺點什么燭火,亮眼睛。”
祁滄塵稍作停頓,剛剛燃起的燭火尚未燃燒多久,便又被他熄滅。
見臨祈仍然沒個表態,也沒有要和自己談話的意思,有些沉不住氣,悶聲開口:“已經丑時了。”
古人就是古人,凌晨一點都說得那么文糾糾。
臨祈偏過頭小聲嘀咕,還以為他是在因為晚歸的事心有不滿,坐起身來解釋:
“我不是故意忘記時間的,仙盟司的人攔著我們問話了兩個時辰,但凡中途有一點能走的機會,我早就溜回來找你了。”
“你要是因為這件事在生氣,那還是多生氣一會兒吧,等天亮了我再哄你。”
“可是我沒有生氣,我只是擔心你。”祁滄塵道,聲音平靜溫和,沒有絲毫怒意。
而后,垂下眼瞼,抓著他的手探入自己衣襟,又在臨祈不可置信的眼神注視下,俯身至他耳畔,聲音放得很輕:
“還有,生辰快樂。”
一切都來得突然,快到臨祈都沒反應過來,愣愣被祁滄塵握著手,指腹觸及到對方胸膛時,錯愕瞪大雙眼,腦子里一片空白。
自己都忘了的生辰,對方卻記得清清楚楚。
意識到是自己錯怪了人,他趕忙將手抽回,磕磕絆絆解釋:
“我......不是,對不起,是我錯怪你......”
“不要道歉,”愧疚的話還未說完,就被祁滄塵打斷,“我還沒有在別人過生辰時挾著對方道歉的習慣。”
“你若真覺得愧疚,等生辰過了再提也不遲。我也可以像你說的那樣,多生氣一會兒,等你專門挑時間來哄我。”
都說長嘴能避免平日99%的爭吵,可換在祁滄塵身上,臨祈巴不得他從沒長過嘴。
太直白了,直白到有些尷尬,誤會解除后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小雞啄米地點頭,不知道該說什么打破這份單向的尷尬場面,只得充當一回縮頭烏龜,身體后仰躺回榻上,扯住被褥往臉上一蓋:
“不理你,我要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