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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米安瞥了她冷冷的一眼——他和這位大名鼎鼎的蛇蝎間諜小姐合作的次數不少了，真正見面還是頭一遭。近距離審視下，她不如聯絡鏡頭上的光彩照人，眼底有著淡淡的陰影，唇角也有了細細的紋路。

幾十年間兩場傾世大戰，盡管打退了強敵，他們這些人又怎么可能毫發無損呢？就連他自己，不也為多年來戰斗所積累的傷勢所苦，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步向花甲之年了。

能夠活下來，已是最大的僥幸。

“你做得很好。”達米安視線移回到嘰嘰喳喳搶食的鴿群，慢吞吞道。小時候他總唯恐時間不夠完成他負起惡魔首領和蝙蝠之子的偉大使命，他頭也不回地往前沖，毫無顧忌地與危險為伍，掙扎沉淪了大半輩子，得到過，也失去過。這些日子里他卻是故意放緩了腳步，他發現自己開始享受這種沒有生死存亡復仇大義時時刻刻逼迫他前進的感覺。盡管沒有了他想象中轟轟烈烈的犧牲，平凡終老的結果也不算太糟。

最終一戰里，黑寡婦雖然沒有上戰場，卻肩負著反叛軍的秘密任務，獨自深入了冰天雪地的俄羅斯。根據蝙超搗破超能人實驗室的經驗，她成功找到了薩維奇政府的避難地下所，并潛入其中帶回了大量關鍵的證據，揭發薩維奇政府和達克賽德大軍的勾結——四十年前的第一次地球戰爭，便是他們和達克賽德里應外合，導致類魔們的大肆入侵，以致人類傷亡慘重，生態瀕危。正義聯盟和達克賽德斗了個兩敗俱傷，薩維奇正好乘亂而起。四十年后，反叛軍的日益勢大使薩維奇心存忌憚，竟重施故技，趁雙方大打出手，自己則帶著他的走狗躲到了冰下，企圖最大程度的保存實力。

薩維奇是不老不死的怪物，但這樣的反人類罪名，足以保證他再也難以翻身——也許這也算是報應吧，他曾經讓英雄們蒙上污名，如今他也嘗到了千夫所指的滋味。

黑寡婦哼了一聲，眼里笑意料峭。

這是她任務的目的，至于真相是什么，證據是真是假，又有什么要緊呢？有人能為了正義，身處深淵數十年而不改初衷，也有人愿意為了復仇而不擇手段。

奔跑的踏踏聲音從遠而來，小氪咬著一個蝙蝠形狀的飛盤愉快地回到了小主人的身邊，尾巴晃成一片影，把飛盤塞回達米安的掌心，親昵地舔了舔他的手指。達米安揉了揉他的耳朵，嘴角終于有了一絲笑意。

她閑談般的語氣輕描淡寫道：“現在那些小伙子里面，史蒂夫·羅杰斯是個不錯的家伙。”

達米安早就清楚黑寡婦突然出現不是與他聚舊，而是來收取任務報酬的，聞言也不驚訝，說：“我會安排人觀察一陣子，如無意外，就是他了。”

下一任超級英雄的領軍人物，新一輪的權力角力——其實人類也就如此，只要不死，斗爭也就不休。只要這位黑寡婦背后勢力推出來的人不是太糟糕，達米安也無心去管了。

黑寡婦滿意點頭：“合作愉快。”她站了起來，想問這位蝙蝠家最廣為人知也最孤獨的繼承人接下來有什么打算，還有他那傳奇一般的兩個父親。

但她想了想，還是什么都沒說，揮了揮手，瀟灑走遠了。

達米安看都沒看她一眼，喂完手里最后一點東西，拍了拍手站起身來，環顧身處的公園。

距離上一次的生死大戰已經過去三年，地球的重建在各方面的努力下逐漸往好的方向發展。但是也有不少問題逐漸浮出水面，其中政府與權力的問題就很讓人頭疼。

達米安知道，有不少人支持他或是他的兩位父親其中之一做全球總統。然而說實在話，達米安對總統這個位置一點興趣都沒有，他相信呼聲比他更高的兩位父親一樣沒有。只是這三年來的活躍表現，四十年前的老人口口相傳的往事，把超人和蝙蝠俠更加的神化，刺激著人類緊繃到極限的神經。

他們幾乎把父親們當做了救世主。

看啊，就是他們，四十年前擊退了達克賽德，四十年后再次拯救了地球。

對于這些心態，達米安十分輕蔑地哼了一聲，招呼在一旁追著鴿子跑的小氪，回到了現在的家。

“達米安！”年幼的妹妹一見到他，就歡呼著撲進了他的懷里。下意識就護住完全不需要人保護的妹妹，粗糙的手揉了揉他早上為妹妹扎的小辮子。小辮子扎得很疏松，一看就知道是不常給女孩梳辮子的人干的。達米安也很無奈，父親們今天都有事，只能他來了。三年過去，淡漠的瑪莎也終于走出了陰影，有了屬于孩子那樣的清澈笑容。她仰著頭，藍眼睛熠熠發光，“托尼哥哥來家里了呢，他的鋼鐵戰衣好厲害好酷炫！”

達米安偷偷翻了個白眼。

在他眼里，誰能比得過他的蝙蝠爸爸？

更可惡的是，明明是個怪蜀黍居然哄他天真可愛的妹妹喊哥哥！無恥！

“hi-首領，好久不見了。”男人騷包地擺了個姿勢，修剪整齊的小胡子上有可疑的白色粉末。達米安低頭看看懷中的妹妹，再看看意猶未盡的男人，他的父親們事不關己地湊在一起低聲說話。

達米安冷淡地說道：“就算你跑來這里吃甜甜圈，你的ai還是可以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