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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生日快樂。
要記得,自己就是自己的快樂。
第82章 他與他
慶功宴的熱鬧像煮沸的酥油茶,咕嘟咕嘟冒著泡,從宴會廳的每個縫隙溢出來。
彩帶還沒掃干凈,香檳的軟木塞就滾了一地。工作人員在舞池中聚在一起,有人舉著酒杯站在落地窗前對著城市夜景拍照,有人癱在沙發上大口喘氣——積壓了整整一個月的緊張,此刻像退潮的海水,嘩地一下退得干干凈凈,露出疲憊而滿足的沙灘。
茱莉亞難得沒穿正裝,一件黑色高領毛衣把她的氣場收了大半,整個人靠在吧臺邊,手里捏著半杯香檳,眼神有些渙散地盯著窗外的霓虹燈。有工作人員過去敬酒,她也不推辭,仰頭一口悶,然后又給自己倒上。
“朱姐今天喝了多少?”竇棠嬰小聲問助理。
“第三瓶了。”助理比了個數字,“她說這是她入職以來最省心的一天。”
竇棠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省心。沒有設備出故障,沒有粉絲鬧事,沒有營銷號在開演前爆什么黑料,連那該死的麥克風延遲都在最后一遍彩排時被技術組用一根備用的音頻線解決了。一切都順利得像做夢。
可是,最讓他覺得像夢的,不是演唱會本身,而是此刻坐在他身邊的人。
多吉雅從慶功宴一開始就被一群人圍住——因為他在那場“冰山護妻”的照片之后,成了整個團隊最想見一面的“嫂子”。
調音師打趣地想跟他學藏語,燈光師欣賞地問他身上的氆氌在哪兒買的,甚至連茱莉亞都端著一杯香檳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用那種鑒定古董似的眼神看了半天,最后說了一句:“嗯,還行。”
多吉雅對這個評價似乎很滿意,認真地點了點頭:“謝謝。”
竇棠嬰在旁邊憋笑憋到肚子疼。
“竇老師!來一杯!”調音師舉著香檳瓶晃了晃,琥珀色的液體在瓶底晃蕩。
竇棠嬰看了一眼多吉雅。而這個人沒說什么,他就接了過來,一飲而盡。
多吉雅不是個掃興的人,他知道此刻大家都很開心。
但竇棠嬰耳根有些發熱。因為他發現多吉雅輕輕握住自己手腕。這只帶有薄繭的手,拇指不輕不重地按在他腕間脈搏跳動最明顯的地方。
自己竟然只是被多吉雅碰了一下手腕,就開始心猿意馬。
然后,多吉雅又被人拉走了。
此刻,宴會廳里觥籌交錯,多吉雅終于從人堆里脫身,坐到他身邊。竇棠嬰正低頭看手機,屏幕上是他自己發的微博——一張演唱會散場時的照片,滿場的熒光棒像星河倒懸。配文只有兩個字:「謝謝。」
沒想到,評論區的留言在短短一個小時內突破百萬!
“你來了。”
竇棠嬰沒抬頭,語氣卻軟了下來。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偏過頭看著多吉雅。燈光下,男人的側臉線條比在高原時柔和了一些,可能是在南方待久了,皮膚沒以前那么黑,但顴骨上那幾顆雀斑還在,像撒在麥色蛋糕上的細小金箔。
不到一個月,他就想多吉雅想得緊,他就這么凝視著多吉雅,用目光把他仔仔細細描摹了一遍:
“你瘦了。”竇棠嬰嗔怒著。
“你也是。”多吉雅伸手,指背輕輕蹭了蹭他的臉頰,“但還是很好看。”
竇棠嬰想說什么,嘴巴張了張,眼眶卻先紅了。
這一周,他幾乎沒合眼。彩排、調試、換裝、流程確認、突發狀況處理……他用工作把自己填得滿滿當當,生怕一停下來就會想他,會忍不住打電話,會哭著問他為什么不回消息,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不要他了。
他沒有打。
因為他知道,多吉雅在做一個男人應該做的事——不是為他,而是為那片土地,為那些不會說話的動物,為一個盜獵者欠下的血債。他不能成為那個讓他分心的理由。
可是現在,當這個人就坐在他面前,當他終于可以不用隔著黑色的屏幕、不用隔著漫長的信號去想念他的時候,所有的克制都像紙糊的墻,太陽一來嘩啦一下全溶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竇棠嬰的聲音語氣兇巴巴的,但聽得出來他的聲音有些發抖:“這么久,這么久都沒有消息。我問了舒云縉,他說你已經下山了,可是我打電話你關機,發消息你不回,我以為你……”
“我手機摔壞了。”多吉雅從口袋里掏出那部舊手機,屏幕碎成蛛網狀,但外殼上還貼著一個可愛的龍貓貼紙——是竇棠嬰之前貼上去的,“在雪山里摔的,屏幕碎了,開不了機。回來之后一直在趕路,沒來得及買新的。”
竇棠嬰看著那部碎屏手機,看著那個在裂縫里依然笑著的龍貓,忽然覺得鼻子一酸。
“你就不能借別人的手機給我打個電話嗎?”他的聲音帶著哭腔,但又拼命忍著,不想在慶功宴上丟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怕你死了,怕你被那些人……我怕你像你阿爸一樣……”
他說不下去了。
多吉雅伸出手,將他整個人拉進懷里。
動作不急不緩,但帶著一種堅定。
“好棠嬰,我錯了。下次不會這樣了。嗯?”
一只手穩穩地扣在他后腰,另一只手輕輕按著他的后腦勺,把他埋進自己頸窩。
竇棠嬰的眼淚終于沒忍住,無聲地淌了下來,洇濕了多吉雅衣領。
“對不起。”多吉雅的聲音很低,像從胸腔里滾出來的悶雷,“讓你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