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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子就是用來踏平川的,臟了不怕摔了不怕,我兜著你。”
竇棠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跳過去的,鞋子濕了褲管濕了,回首望去,棕紅色的土巖碎厲陡峭,自己心里還會是一陣后怕。
“不怕的,多相信我,朋友。”
竇棠嬰冷不丁地被這人惹得發(fā)笑,這普通話怎么還有一點孜然味呢。吉雅正要放開他的手,竇棠嬰拉著他朝著那面湖泊跑去。
感官是會被帶動的,好像視野前的冷白有了淡藍(lán)的質(zhì)感,像珍珠一樣的光色,心生寶貴。
站在高處,吉雅指著一個方向說雪山后面就是202,山的南面有一個草原叫邱多江鄉(xiāng),西邊過去還有一個雪山叫亞堆扎拉。
聽說在飛機(jī)上看下來,雅拉香布和空布崗山脈連成一片的模樣很美很壯觀。
冰川堆積的冰磧壟在四面環(huán)山的谷口形成一面碧綠冰湖。
俯瞰這片湖,像一只鳳凰。
竇棠嬰站在湖岸上,四處經(jīng)幡獵獵作響,好像在無限播放給雪山有關(guān)四面八方的祈禱。
遠(yuǎn)觀是神,近看如天,站在雪山面前仰觀,它比天雄闊矗立在土地上,它是天地之間雙手合十的希望,是世人之間雙手捧起的信仰。
就對著雪山這么安靜地凝望了一會兒,心都變遼闊了。
眼前的雪山啊好像也在凝視著他,愛恨嗔癡是天上的微塵,孤獨那么大執(zhí)念那么多,堆聚成山,千百年來不絕如縷,以前沒有停止,未來也不會停下。
所以,它仍然在抬升。
吵架之后,吉雅的話變多了。
“要掛經(jīng)幡嗎?”
從迦南寺帶出來的風(fēng)馬旗還沒用過,竇棠嬰指著最高點:“那里可以掛嗎?”
“可以。那我?guī)湍銌幔俊?
“我自己可以。”
竇棠嬰奪過他手里的經(jīng)幡,走近后才發(fā)現(xiàn)不是那么一回事!好高,好像有足足有兩層樓那么高。
抬頭全是彩色幡條,似乎見縫插針都很難做到,更何況他還恐高…
不能被吉雅看出他踟躕不前…
“我來吧。”
吉雅拿走他的猶豫,直接攀了上去。
“把哈達(dá)拋上來。”
竇棠嬰站在一處瑪尼堆旁,抬手遮光,這樣才能更好聚焦看清吉雅所在的方向。
太陽是個紅色的琉璃寶珠,置在幡柱的頂端。
吉雅爬了上去,氣勢洶洶地像是勇士手拿旌旗要去摘下寶珠。
但勇士反而是那個最虔誠的信徒,他只想帶著他的風(fēng)馬旗,匍匐著更加靠近他的太陽。
他的身影在雪光和陽光下遙遠(yuǎn)又模糊,那一刻有一種感激和憧憬在心里頭實現(xiàn),名為兒時自己期盼的長大。
“夠高了嗎?”
吉雅拿著幡,好高好高。他的頭發(fā)他的紅結(jié)在空中飄揚,他的幡在手中飄蕩,生命的張揚在自由間肆意生長,幡是他與世界的生命線,一圈一圈猶如彩虹光暈,觀想時仿佛看見了整個宇宙。
“你說什么?”
聲音明明很大,但竇棠嬰的耳朵好像被身后的山神環(huán)手捂住,聽不清吉雅的話語。
“我說這里夠了嗎?”
竇棠嬰跑到了他的身下:
“嗯!就是這里!”
竇棠嬰語氣綿軟,他似是而非的挑逗:
“吉雅!你好像在天上。”
“哈哈哈哈,神仙下凡了。”
吉雅跳下來時,被竇棠嬰接住,他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中:“你知道仙女的故事嗎?她誤入凡間愛上了她看見的第一個人。”
在吉雅的視角下,仿佛有一只小麻雀展翅抱住了他。他的下巴抵在自己胸前,他在聽自己的心跳。
“我不是仙女,我不會愛上我看見的第一個人。”
“可是凡人會愛上他看見的第一位神明。”
竇棠嬰松開了手,退了兩步。頭上經(jīng)幡發(fā)出簌簌的風(fēng)聲,這世界每一幀的光影都在他的眼里播放,他的南方里從此有了“拉索羅”。
耳朵灌進(jìn)風(fēng)的那一刻,有光照在心上,血液脈搏在腦海澎湃的那一刻——仿佛雪山震顫了一下。
耳畔隱隱響起一段旋律。竇棠嬰抓不到,好像雪山上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