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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滾滿花瓣草葉,蝴蝶飛在腦門上,他都不知道。
等夕陽西下,柴立新睜眼醒來,就發現身邊多了個小不點兒。
小不點兒短手短腳,胖乎乎,白嫩嫩,像個糯米團。他牽著幾乎比他兩個還大的法老王獵犬,一人一狗蹲在他旁邊,不知盯著看了多久。
“你好——”
才五歲的許奶聲奶氣,圓滾滾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著他,“我叫許。你叫什么名字?我們倆做好朋友好不好?”
他小小的身體擋住了陽光,從背后生出一對光翼,就像個天使。
我們做朋友好不好?
這句話也仿佛成了一個咒語,讓柴立新至今無法忘懷。
從回憶中收回思緒,柴立新抬起頭,他看著眼前早已長大成人的許,一字一字地往外蹦:“許,我他媽不是同性戀。”
許俊美的臉扭曲著,同樣像被人勒住脖子般語出艱難,“我知道。”
托他這好皮相的福,從小到大,每當他露出難過苦惱的表情,看誰都一張黑臉的柴立新,最后總是會對他心軟。一想到這些,柴立新胸口更憋悶得厲害,再怎么樣,有些話他又必須要說。
“那你也該知道,我一直把你兄弟。我們……不可能。你有錢有勢,長得比許多明星更好看,又是許家的接班人,隨便男女,你喜歡什么樣的沒有?”
柴立新絞盡腦汁,是因為心底仍然存有一絲期望。
那么多年,他早已習慣獨來獨往,他更不是多話的人,從沒有為誰,或為了維持一段關系而這樣費勁過。現在,為了許,他感覺快要把一輩子的馬屁都拍盡了。
“許,我們繼續做兄弟行不行?你可以找別人——”
柴立新話到一半就停下,因為許臉色實在太難看。極黑的眉目配上他雪白的臉,如同嚴冬里霜雪冰封的密林,寒意由內而外散發出來。
兩人就那樣對視了很久。
最后,許也沒說好或不好,他只是眨眨眼,聲音沉緩又干澀地問:“小新,你還記不記得貍花?”
柴立新瞪著眼,又一次愣住。
他不知道許為什么會突然提及這個名字。
柴立新當然記得,貍花是他養的一只流浪貓。
“我們是在一個橋洞下面發現的它,那時它正被一群十來歲的大孩子關在紙箱子里,那些人把炮仗往箱子里面扔,聽見它的慘叫,他們樂得哈哈大笑。”
許目光微閃,似乎因回憶,他嘴角慢慢勾起了笑意。
“當時我們只有兩個人,而他們一大幫人,那一架打得真慘,幸好最后我們救下了貍花。”
那只有著漂亮花紋的流浪貓,當時已奄奄一息,身上皮毛被炸得血跡斑斑,許以為它活不了了,但柴立新卻把它帶了回去。
一天又一天,它奇跡般的好了起來。
怪的很,明明兩個人一起救的它,貍花卻獨獨只親近柴立新,對許和其他人都充滿警惕。在后來的幾年里,這只野性難馴的貓總是神出鬼沒,有時十天半月都見不到它,有時又會突然出現在柴立新腳邊。
柴立新也從來不管它,隨它高興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