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伴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吳歸從飄散的白煙中和廢棄的魔法陣,跨過零散掉了一地的貨物和碎裂的玻璃殘渣中走了出來。他似乎有些呆愣,只是一雙眼落定在殷絕身上時候,卻騰地亮了起來。
殷絕和他隔著些距離白煙,顯得模糊如夢境般。吳歸下意識就朝他的方向走去。木制貨架和雜物箱亂七八糟的摔在地上,他穿行過來時,走的有些跌跌撞撞。殷絕站在原地一動也沒動,吳歸踉踉蹌蹌的走到他身邊,最后險些被貨架上摔下的一根長枯木枝絆倒。他穩(wěn)住身體,一把拽住殷絕的領口。
殷絕低下頭去。
吳歸抬著頭,殷絕恰好能從吳歸亮的如同落進星子的眼瞳中看見自己。
那雙眼瞳中只有他一個人。
吳歸拽著殷絕衣襟處的衣服,他用的力有些大,殷絕沒說話,順從的跟著吳歸的力度俯下身來。吳歸牙齒有些輕顫,冷極了一般,殷絕甚至能聽見牙齒輕輕碰撞的聲音。他從喉嚨里擠出低的如同嘆息的一聲:“殷絕……”
“嗯,是我。”
吳歸緊緊的拽住他的領口,殷絕順著他的力度低下頭去。他們挨的極近,吳歸盯著殷絕漆黑如深淵的眼瞳,腦袋里天翻地覆燒著大火,大太陽明晃晃的掛在他的思維中,明亮的讓他什么都看不清,燒的他頭昏腦漲,用另一只手狠狠的壓下了殷絕的頭,因為力度太大太突然,甚至殷絕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來。
他們的唇齒重重的撞到了一起。
吳歸被硌到了唇,他疼的倒吸了口涼氣,猛的就吸進一絲涼涼的鐵銹味。被硌出血了,他模糊的想,疼痛像一盆水一般直接澆到了他腦門上,他下意識一抬眼,就看到殷絕低垂的眼睫和漆黑的眼瞳。
像是幻覺,他的神情瞄上去,又驚詫又溫柔。
可吳歸還是被自己不經大腦的行為給嚇到了,他手一松,猛然間后退了兩步,恰好撞上腳后跟的箱子,身子一個踉蹌就要摔倒。他都已經做好摔進玻璃渣里被扎個頭破血流的準備了,畢竟他有賊心也有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賊膽,可偏偏太過膽大妄為,想偷腥卻又太明目張膽,被逮了個正著——
吳歸自暴自棄的閉上眼。幾乎是念頭閃過的同一秒,他的手腕一緊。殷絕把他撈了個正著,他不但沒有摔倒地上,反而距離殷絕的距離更近了。
殷絕面無表情,只一雙盯住他的眼睛就像是扼住獵物喉嚨的猛獸,亮的嚇人。
他注視著吳歸,緩緩的舔了舔嘴唇。
吳歸的心跳已經開始擊打耳膜了。他臉燙的厲害,被疼痛澆熄的太陽又噗的升了起來,溫度驟然上升,大地一片干旱,燒的他情不自禁的吞咽了一下。
“殷十一。”
女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涼——她說話的音色本身就帶著涼意。吳歸這才注意到這里還有其他人,他的大腦轟的一聲徹底爆炸了,他慌忙掙開殷絕抓住他手腕的手,這一回他脫身的順利,也并未再被擱在身后堆的亂七八糟的東西絆的跌倒。
他看殷絕的時候,殷絕的視線已經不在他身上了。
殷絕的神色極其冷,但那個女性卻并未退后,她昂著著頭,神情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差,只淡淡的瞥了一眼吳歸,那一眼眼神復雜,可轉眼就又像是在看著一團并不存在的空氣了。
殷絕沒有回復她,只對另一人道:“你同我說要給我的‘好東西’——是指哪一個?”
吳歸這才發(fā)現另外一人。
他站的不遠不近,可偏偏氣質獨特。吳歸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就像這里根本沒有這個人一般;一旦注意到了,就只能注意到他那雙淺紫色的瞳眸。
吳歸低低的“啊”了一聲。
這是他不久前才見到的,且從他手上買下了捕夢網的雜貨店店主人。
“哎呀哎呀。”被殷絕稱呼為斯摩萊特的紫眸男人笑起來,“買一送一,這比買賣很劃算吧?”
殷絕語音很冷:“我沒讓他過來。”
“我當然知道,你可是刻意阻斷了他來找你的路。”斯摩萊特無辜道,“但是我可什么都沒做,是他自己找上來的。”
殷絕看向他,斯摩萊特無謂的和他對視。片刻之后,殷絕說:“他沒有辦法到這邊世界來。”
“誰知道呢。”斯摩萊特攤了攤手,“你都能到那邊去,又怎么非要斷定他無法到這邊來?”
他們的對話并非晦澀不清,吳歸聽懂了。他記得斯摩萊特確實說過捕夢網沒有壞,想來也是殷絕阻攔了它的作用——所以他才頻繁幾夜無夢,靈魂就像在黑夜中喪失道路的孩童。
他有些失落,又偏偏有些“果然如此”的如釋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