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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言,我的老花鏡你們放哪去了?”
被喊道的譚永言愣了一愣,但在下一刻就既尊敬又親昵的語氣回答道:“一向是放在床頭柜的抽屜里的。我?guī)湍〕鰜怼!?
“不用了,我自己能動。”
陳教授俯身拉開抽屜,手極穩(wěn)的打開眼鏡盒取出眼鏡,帶上去后又認真的端詳了吳歸和竇佐片刻,問道:“我既然已經(jīng)醒了,那么治療疫病的藥方是不是已經(jīng)被寫出來了?”
譚永言回答:“是的,是您在那天晚上猜測著寫的藥方。您也給了竇佐?”
陳教授沒說“是”,也沒說“不是”,他看了會兒竇佐,慢慢的說:“我記得你……小伙子,是跟著永言隊伍里的學生吧?”
譚永言聽著陳教授的話,心中一松。他這份放松不自覺的也給代入到了臉上。吳歸瞥見了他的神情,心中咯噔了一下。他本就懷疑殷絕拿出的那份藥方的來處,見著起了作用這才沒有多想……現(xiàn)在陳教授這樣說,看來竇佐手中的這份藥方,真的不是陳教授給的。
那么說法就多了。以吳歸的腦子,也能代替譚永言想出各種脫困的方法。陳教授信任的是譚永言,他既然無法利用這次疫病稱為制藥師界的第一人,那么按照原來的路子走,在陳教授的照拂下,前途也是一片光明的。至于這次的事,他隨隨便便就可以說是竇佐偷了他的藥方,然后還修改了他的藥方陷害他……只是這么簡單,譚永言就可以脫困,還可以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竇佐和吳歸身上來。
不能這樣下去。吳歸的思維轉的飛快,努力想要從中找出不踏進譚永言設下的陷阱的方法。
他正慌著,殷絕卻悄悄的捏了捏他的手。吳歸一轉頭,就看到了殷絕臉上的笑容。
一瞬間,吳歸就放下心來。
殷絕不等譚永言開口,踏出一步。竇佐的相貌本就偏青澀,他在隊伍里混的像透明人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大家看到他的相貌,會下意識的覺得他嫩頭青,閱歷不夠,難以信賴。但現(xiàn)在殷絕頂著這幅很容易讓人覺得年少輕狂無知的皮子,突的擺出的卻是一副極其敬佩長輩,全身心尊敬信賴陳教授的樣子來,盡管他動作和舉動都有些怯意和生澀,微微低著頭,偶爾露出的眼神卻很堅定和正直。
“是、是我。”頂著竇佐外殼的殷絕說,“對不起陳教授,我借用了你的名義……那份藥方,是我看了譚隊長給出的藥方后,覺得有點錯漏自行改的。”
吳歸怔怔的看著宛若換了個人般的殷絕,只覺得《煉金之途》中讀者給他封的影帝稱號倒是真的挺適合他。
譚永言像是沒想到竇佐會直接承認,只當他是見陳教授醒了就害怕了。這種態(tài)度和陳教授對他話語里依然滿滿的愛護之情給了他一種自己穩(wěn)贏的錯覺,他的性格本來就貪婪,于是在轉逝之間推翻了原有的計劃,以隊長的身份指責道:“你倒也太大膽了,竇佐。我不在乎你借用老師的名義和之前一系列囂張的態(tài)度……也不在意你和吳歸肆意污蔑我。可是你太不把人命當回事了!”
陳教授聽著譚永言的話,不由得皺了皺眉。
殷絕也不反駁,遞給陳教授兩張紙:“教授,這是涉及這場疫病的三個藥方。”
陳教授問:“三個藥方?如何會是三個?”
“其中一個是譚隊長交給吳歸的藥方,吳歸煉藥出來,自然記得;另外一個是我說出的藥方,吳歸也是按這個藥方煉制的藥。還有一個,就是譚隊長自己私藏的藥方。”
譚永言驀的睜大了眼睛。
陳教授掃一眼就知道大概了,他轉頭看向譚永言,語氣嚴厲了不少:“永言,這是怎么回事?你交出去的藥方,和我寫的藥方,怎么有幾味合成為劇毒性的藥材在里面?”
“這不是我給的藥方……”譚永言喃喃道,“竇佐他想污蔑我……”話一落地,他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不管有什么誤會,你稍后再跟我解釋。”陳教授道,他扶了扶老花鏡,專注的看起竇佐給的第三份藥方。陳教授文人心性,最不耐聽到什么人際糾紛陰謀詭計,一聽可能有什么曲折陷害污蔑,他就沒什么判斷的精力和熱情。相比起這個,他更認為一個人的才學說出的才是真正的真相。
也就是說,如果竇佐拿出的只是兩份藥方,他說出的也只不過是陳教授自身所寫的藥方的話,就算殷絕的口才能顛倒黑白說出個花來,就算譚永言真的對著陳教授拿出了刀子,陳教授還是會信任譚永言。但知道現(xiàn)在,譚永言才發(fā)現(xiàn),竇佐說的這第三份藥方,和陳教授給的正確藥方完全不一致;或者說,他的這份藥方,是正確藥方的進化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