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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電閃雷鳴,丑陋如亮色蜈蚣的閃電猙獰的從漆黑的夜幕上爬過又消失。雷聲宛若響在耳際,但昏暗燭光下的兩人宛若充耳不聞。客人趕雨而來,脫下的斗篷上還沾著濕漉漉的寒氣。他在壁爐的火光邊坐著,一動不動的任火焰烘干他濕透了的衣服。女主人神情冷漠的站在窗前,視線不知道在看望何方。
“克麗絲亭緹娜·維安斯。萬萬沒想到失蹤多年的您會在這里。”
女主人冷漠的道:“別喊我克麗絲汀。我現(xiàn)在用的名字是殷椴,莉迪亞應該跟你提過。”
客人聳了聳肩,不置可否:“你用第一二紀元的古文字當名字?還是和我教導您時一樣有趣。請說吧,您費神讓我來擺放的理由。我的身子已經(jīng)烤的足夠暖和,也很有興趣和多年不見的您進行一番長談。”
克麗絲汀不經(jīng)意的抿了抿唇。她的臉冷冰冰的如同一具藝術(shù)家精心雕刻的女神像,只這個小動作暴露了她作為人時的習慣。
“老師,我想請您教導……”她停頓了一瞬,用古怪的語氣繼續(xù)說,“教導我的孩子。”
客人饒有興趣的挑了挑眉:“您已經(jīng)有了孩子?是想讓我教導他魔法,還是想要教導他劍術(shù)?”
克麗絲汀道:“是其他。”
客人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但女主人很快就轉(zhuǎn)移了話題。
“您一直在大陸上游歷嗎?還是在教導我之后,又去教導了別人?”
“我沒那么多心思教導天賦不足的孩童。養(yǎng)成一個孩童的人格很有趣,可惜令我滿意的孩童父母們并不會完全的將他交給我。與此對比,游歷大陸也不失是一項不錯的樂趣。”
“應該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吧?比如說,其他的秩序種族?”
客人似笑非笑:“克麗絲汀,你既然已經(jīng)不是充滿好奇心的小女孩了,就不用裝出感興趣的模樣。你對我的旅程毫不關(guān)心,又想從中套出什么信息來?”
“我只是在寒暄,老師。”
“那么請把你的表情放松。如果你的表情不再死板僵硬,我不介意花上一個晚上的時間給你介紹我偶然遇到的精靈,穿過哈爾錘荒野遇到的矮人集聚地,和住在巨錘高地之上的侏儒。你說為什么侏儒們要住的那么高呢?他們明明是一群好奇心旺盛的小個子,卻不愿意和人類來往——克麗絲,你心底的不耐煩要全部堆上你的臉龐了。”
“是殷椴。”克麗絲汀矯正,不過客人并無修改稱呼的意圖。她輕嘆一口氣,詢問道,“您有遇見過混亂生物嗎?”
“那些東西無處不在。例如魘,或者是魔獸。我想我或許還會對魔獸提起點興趣,至于魘……那種丑陋的分泌物,實在不適合在雨夜提及。”
克麗絲汀問:“惡魔呢?”
客人注視了克麗絲汀片刻。克麗絲汀平靜的和客人對視。窗外閃電驟起,白光一瞬間將屋內(nèi)照的亮如白晝,隨后一道驚雷炸開,就如同響在他們耳側(cè)。
客人慢條斯理的抖了抖晾在一旁椅子上潮濕的外套,將之翻了個面。
“這是個有趣的話題。傳說第一紀元神魔同體,諸神之戰(zhàn)以及之后秩序生物的災難都是惡魔挑起的。也有學者分析,魘不過是惡魔的末梢。”他細不可聞的厭惡的皺了皺眉,“比魘還惹人惡心反胃,就算它只是傳說……一旦有惡魔的影子出現(xiàn),那么全大陸的災難就到了,第一次是諸神之戰(zhàn),第二次是魘。第三次是什么呢?不過,這也足夠有趣。”
克麗絲汀注視著他。她一直一動不動的站在窗前,現(xiàn)在她雙手不自覺的交握住了。雷電將她的身影剪成一道黑色的影子。克里斯汀在分辨壁爐前客人的表情,然后她輕松了一口氣,走向客人,動作優(yōu)雅的拎起裙擺,在男人面前蹲下來。
“老師,我能像兒時一般信任您嗎?”
客人沒有回答,而是問道:“你的六芒星呢?”
克麗絲汀回答:“它無時不在。”
“那么,你可以信任我。”
克麗絲汀輕松一口氣,冰冷的臉上終于有了些微的松動。她低垂下頭顱,客人將手掌放在她的額頂。
“需要您教導的孩童,他在二樓走廊深處的房間之中。您如果親眼看到他,就會明白我需要您做的一切。”
克麗絲汀抬起頭,“我需要您塑造他的‘人格’。他們是一對兄弟,我只希望您教導弟弟,準確的說……我希望他能殺死他的兄長。只有他能夠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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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徑直沿著昏暗的燭火光芒往前走。鐵門上雕刻著簡單的魔法陣,他隨手將魔法陣給破解了,雙手撐住鐵門花紋繁雜的外表將門推開。
室內(nèi)只有一盞昏暗的油燈。一個稚齡的孩童坐在油燈的光芒中專心致志的低著頭,聽到門退開的聲響,孩童回過頭來漆黑的雙瞳直直的盯向客人。
即使他在油燈的光芒當中,他的瞳仁和發(fā)色也是處于深夜的漆黑——無機質(zhì)且空無一物的漆黑。
只有一個孩子。客人驟然回過頭,一條細弱的影子拖在他的腳下。一個孩童無聲無息的出現(xiàn)并站在他身后的陰影之中。
“你是誰?”在油燈光芒中的孩童問道。
“那是什么?”他低聲自語般的詢問。
孩童回答:“那是我哥哥。他是我的影子。”
“影子?”
孩童咯咯咯咯的笑起來:“這是我在玩的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