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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絕忽然微微一笑:“我猜到了。”
吳歸繼續(xù)說:“我不會長留,這具身體還是得物歸原主。倘若你不想暴露什么,就不要讓我也知道太多。”
殷絕懶洋洋的矮下身,將下顎擱在吳歸肩上。他和吳歸之間的距離太近了,近到吳歸稍稍一側(cè)臉唇就能掃過殷絕的額頭。他的呼吸氣息緩緩的灑在吳歸的脖頸上,吳歸僵的一動也不敢動,但還是能從視線的余光里瞄見殷絕慵懶如貓般輕闔的眼睫。
那一瞬確確實實的,吳歸感到了靈魂如同驟停的呼吸般凝固了。
“沒什么值得在意的。”殷絕道,“在這里的只有你。”
他說的輕描淡寫,這個語氣和態(tài)度卻是已將這具身體本身的主人視為死物。
吳歸對他而言就像是太過珍惜卻無處安放的流水,沒有容器就會從指間流逝消泯無蹤。那么既然如此世間所有的生靈對殷絕而言都是容器,他不在意那些容器中是否有水,那些水是否對其他人極其重要。
吳歸嘆一口氣,畢竟使用了別人身體的是他自己。剛想說些什么,枯樹叢對面就傳來呼聲。吳歸一抬頭,就看到亂石對面亂林中無聲無息的攀下個人來。
是盜賊佩特。
佩特見著他們,卻沒吭聲,四下張望了一遍,才踩著亂石敏捷的跳過來。
“嘿,沒出什么亂子吧?剛才我們聽著虎嘯,可活生生的嚇了一大跳!”
殷絕道:“無事。”
佩特眼珠子滴溜溜的往四處轉(zhuǎn)了幾圈,他性格跳脫,也沒注意神情冷淡的殷絕,心直口快的問道:“你飼養(yǎng)的那只赤古虎呢?”
殷絕神情淡淡:“跑了。”
“啊?”佩特一拍大腿,被殷絕眼神一掃換了嘴里要吐出的說辭,“先回去吧。”說罷后,又神情古怪的掃了一眼吳歸。
拉斐爾坐在原地,氣色看似好了許多。池篤沉默寡言的靠樹而立,以他的性格,本來是要在看到希爾時就陰陽怪氣的嘲諷兩句,問句“預(yù)言系魔法師大人,找著路沒”的。甚至吳歸已經(jīng)在歸程的路上時就代入到希爾的身份中想好應(yīng)答了,可他只是站在原地,低垂著臉,像一具封閉了感官無人操控閑置在一邊的傀儡,一句話都不說。
吳歸好奇,多看了他兩眼。視線明顯,池篤卻也沒有挑釁。
拉斐爾掀開了眼簾。
“我找到捷徑了,無須翻過峰頂,可直接穿過多巴亞葉山脈到達(dá)守望壁壘。”拉斐爾道,隨即他看向吳歸,問,“你呢?”
吳歸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曾一閃而過的鳥瞰圖,由遠(yuǎn)及近,宛若他就是那只翱翔在多巴亞葉山脈之上的鳥雀,但隨著全景的清楚,他的大腦劇烈一痛。
還給我!
他強(qiáng)壓下不知何處而來重?fù)舭愕膭⊥矗瑢碃柕溃骸拔乙灿辛嗣寄俊!?
他臉色蒼白,殷絕伸手一牽緊握住了他的手。
拉斐爾視而不見:“哦?那我們可以商議一番。”
他們按照已知的信息對照了一番,選出一條最為靠譜的路徑。多巴亞葉山脈的全景清晰的銘刻在吳歸——亦或說是希爾的腦海中,就宛若一個已經(jīng)下載在大腦中的電子地圖。不僅全景細(xì)致,還可拉近拉遠(yuǎn)。
他們一隊人歇息了一晚后,就按照拉斐爾和吳歸指出的路徑行走。一路上有驚無險,單單是兩個星轉(zhuǎn),就已經(jīng)能夠看到守望壁壘了。
那是一處古舊的城墻,將國王大道和多巴亞葉山脈徹底切割。遠(yuǎn)遠(yuǎn)著還能見在灰色城墻間哨塔上巡邏的士兵,就算是吳歸,也隱隱的松下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