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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云這些年究竟有多難受呢?三千多天呢,八萬多個小時,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吧。
自己只有十八歲,十年,對于自己來說,就是閉眼睜眼的一瞬間。
江望云呢?報警、掘地三尺、求神信佛、跳大神……
這還只是在日記本里看到的,他該有多絕望?
彈指十年……米諾沒有體會過等待一個人十年的感覺,他只覺得那是妥妥的煎熬。
“江望云,我……”他蹲在地上,仰著臉看江望云,“我……我……就……”
江望云把蛋糕放在墻角,然后彎腰撿起腳邊的日記本。
“寶寶都看到了?”
“我,都看到了,”米諾的聲音啞的不像話,“從頭到尾,所有的,都看到了。”
“你都不告訴我……一個字都不肯……”
他說不下去了,干脆直接坐在地上,雙臂環著腿,整個臉埋在膝蓋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手里還攥著藥瓶子,掌心搓的通紅。
江望云就蹲在他的身邊,把日記本重新放進盒子里。
“寶寶。”
他的手搭在米諾的肩上。
“沒吃過藥,我怕自己最后連你的樣子都忘記,這么多年,都是熬著的,撐著的,能不吃藥就不吃藥,實在不行的時候,就吃安眠藥、鎮靜劑,睡著了,就好了。”
“里面那個電擊療法,是幻覺,真的,沒去過精神病院,幻覺太厲害了,我以為那是真的……”
米諾才不相信。
“世間安得雙全法,神明一定是聽到了我的祈禱,才把你又重新還給我。”
他把米諾攥著藥瓶的手掰開,溫熱的掌心包裹著他的小手,又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現在真的好多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站在這里嗎?”
“你騙人,”米諾的聲音悶悶的,“你從來不說實話。”
“是真的,”江望云揉著他的發頂,“日記你也看過了,最差的時候已經都度過了,現在你回來了,我已經完全恢復了,剩下的那一點兒焦慮,只要看到你在,就沒事了。”
“寶寶,不哭了好不好,你哭了我也難過。”
米諾抬起頭,鼻尖哭的紅潤潤的,整張臉掛著淚痕,又猛地往前撲過去,裝進江望云的懷里,兩條手臂死死地箍住他的腰,生怕一放手,就失去。
“你為什么一開始不告訴我,為什么?因為我年輕,我不懂事,因為你害怕,你擔心?”
江望云干脆把人圈在懷里,任由著對方把眼淚全都蹭到自己的西服上,寶寶溫溫熱熱的,本來就是自己的救贖。
米諾只覺得心疼。
十年前,江望云學習好,是學霸,有理想有抱負,他們還約定上同一所大學,那時候雖然他沒什么朋友,但是,米諾始終覺得,那是那些人沒品味,江望云這人得細品。
江望云身上本來就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那又怎么樣……
江望云一下一下的拍著米諾的后背。
“說了,你會害怕。”
變故來的太快,米諾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心里揪扯的鈍痛也后知后覺。
“只要是你,我就不怕,我在日記里看到的東西,比你說的恐怖一百倍,我還是在這里,我也沒有跑,你到底要我說多少遍,你才相信?”
江望云盯著懷里的寶寶,他就像只小貓兒,受了委屈,會撲到自家主人懷里,索求安慰。
江望云伸手想要擦拭米諾臉上的淚水,卻被反手打開。
“乖乖,我相信了,不哭了,好不好?”
米諾從小就是個小哭包,哪怕是摔了一跤,憋著臉,也要哭上一陣。
米諾貪戀江望云的懷抱,很溫暖,很踏實,能替他遮風擋雨,他抽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復下來。
往后蹭了蹭,抹了抹臉,又看到角落里的蛋糕盒子,側面是甜品店的logo,是他最喜歡的那家。
“那是什么……”
“芝士蛋糕。”
“……你下班了,還去買蛋糕,不知道早點兒回家嗎?”
“就是……順路而已。”
順路,又是順路。那家店在梧桐老街上,公司在大對角上,沒有一條路是順著的。
江望云,大騙子!
江望云從沒想過自己的秘密這么輕易的被發現,米諾平時不進書房,就是進來,那也是兩個人一起。
底層那一向都是鎖著的,今天早上走得急,沒想到就讓米諾看到了。
他想了米諾見到那些東西時候的場景,假設了各種可能性,唯獨現在的情景,他沒料到。
被寶寶發現了,那要不要鎖起來?關起來?只要鎖起來關起來,那就永遠都是他的了。
在家里乖乖養著,自己養大的,就該是自己的。
不行,不可以,江望云的心底聲音叫囂著。
寶寶發現了,沒跑掉,反而是心疼,寶寶不會跑得,一定不會的。
又怎么不會呢?人都是多變的,太多變,哪有幾個人能從頭一路走到尾,全部都是過客,江望云,你要是心軟,米諾跑了有你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