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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季穆嵐將自己生平細細與齊銘講來。
起初心里有氣,后來知道乃誤會一場,齊銘抱著他落下眼淚,心中什么怨也消盡,什么傷心也蒸干,只余熨帖一片。
季穆嵐忽的發了母性,抱著齊銘腦袋放自己肚皮上,一下下撫他的頭發。
那一瞬,季穆嵐從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感到一種憐惜和可愛,他顫動的唇角和眼眶里的淚,令他生起了驚濤般的愛意。
齊銘不敢將重量全壓在季穆嵐肚子上,那兒本來便單薄,如今更是負擔起令人謹慎的脆弱的東西。
齊銘抬首,抱住他,講述自己來的緣由。
季穆嵐恢復了嬌怒的性子,對他即將離開感到不滿,揪住齊銘兩邊耳朵,擠著他的臉把他挪開,憤憤地下樓去找吃食。
齊銘對此十分內疚,因為他無法陪在懷孕的愛人身邊,甚至連他臨產自己都極有可能不在身邊。
這是極大的不負責任。
但他無可奈何,軍人若不鎮守前線,國必不國。
走之時,季穆嵐巴巴地望著齊銘,仰著削尖兒的下巴,眼里憋著欲落的淚。
齊銘俯身環住他,溫柔至極地吻他的耳尖,哄他不要哭,拂過微鼓的肚子,囑咐他保重身體。
之后,他利落地轉身,卻被季穆嵐拉住。
紅著眼睛的小雙兒指了指頭頂的招牌,抖著嗓子輕聲念:“之子于歸…”,季穆嵐凝視齊銘,將自己小小的身影映入他的心里。
齊銘:“嵐嵐,等我回來娶你”
………
玁狁孔棘,不遑啟居。
趙陽崢已長久的未休息,今夜也是無眠。
戰況不甚樂觀,天穹泛起灰黃暗沉的光,趙陽崢眉頭緊蹙,放下戰報,讓人備水沐浴。
冒著熱氣的浴桶擱在帥帳,滅了燈,挺拔身姿赤裸于夜色,趙陽崢有些謹慎地清潔身體,動作隱含急迫,仿佛掩藏著不為人知的隱秘。
“呼—”
心中一驚,簾子被人掀開,一人大步進來。
還是沒躲過,趙陽崢想。
他站起身,屋內點了燭火。
常醉山向他走來,帳內一盞不甚明亮的油燈忽明忽滅,分明昏黃黯淡,他的眼睛卻似流著翻騰的焰,緊盯著站在浴桶中濕淋淋赤裸的男人。
趙陽崢也不躲,放棄般坦然地任他打量。
“阿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