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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淺的白霧氤氳了他的嘴唇下巴。
林焉恒看著他吃,手里夾了一筷子香菜喂進嘴里,后知后覺時已經晚了。
他面不改色地咽下,擱下筷子,掩飾般解開了脖頸上的圍巾放在一旁。
“有點熱。”
“可能因為已經立春一段時間了。”
樓蘭諳轉臉向小店外看,路旁的樹已經開始冒新芽,嫩綠的芽尖星星點點零散地從枝頭冒出來,斑駁地點綴在褐色的樹枝之間。吹進來的風雖說不是溫熱,卻也不像深冬時那樣涼得刺骨。
“這里離我之前看病的醫院很近,這個醫院有樓家的贊助,部分醫生我也認識。我預約了一個醫生,是深耕精神疾病臨床一線的精神科專家,雖說忙得一年里我也見不了她幾次面,不過我今天和她聯系,她竟然正好還在柏城沒來得及走。等會兒你直接跟我過去。”
“這就是你把我帶回柏城來的目的?”
“嗯。”
樓蘭諳問他:“實驗所那邊之前有給過你什么治療方案嗎?”
“沒有。實驗所的醫生大部分是我找來的在腺體科有所鉆研的醫師,這些年都在忙著研究腺體修復問題。”林焉恒輕描淡寫說,“再說,我也沒有多的時間去做治療,所以就一直擱置。”
“最近,實驗調查那邊有沒有進展?”
“我找人在警局把嚴成宇當年結案的檔案調出來重新調查有沒有能夠和現階段消息聯系起來的信息,并且針對高尹從死去到現在這些年所使用的身份和行蹤進行了排查,只是目前還沒查出來明確線索。如果高尹能夠松口透露一些東西,進度肯定會快很大一截。”
林焉恒擱了筷子,問樓蘭諳:“當時我去接電話,他還說了些什么?”
“什么也沒說。我想他看了錄音錄像這種證據也說不出什么話來了。”
“也是。”
“你覺得,”林焉恒忽然說,“吳千他哥哥在高尹心里算重要嗎?”
樓蘭諳有些奇怪他會問出這種問題,想了下,還是回答:“如果不重要的話,不會露出那種表情吧。”
“他看完錄像后臉色很難看,說什么都不理會,整個人呆住了一樣。”
“我明白了。”
“問這個干什么?”
林焉恒搖了下頭,沒有和他多說:“他如果還在意這個人,哪怕人死了,事情也會好辦很多。你應該能懂。”
“我們走吧。”
樓蘭諳帶著林焉恒直接去了醫院五樓精神科。最角落的診室關著門,候診燈牌也沒有亮,樓蘭諳禮節性地敲了敲門,開門進去了。
“我今天本來準備去趟隔壁省的,聽說那邊有個山莊的山茶開得很漂亮。你一個電話我又去不了了。”
王蕓推了推眼鏡抬起眼,犀利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視一番:“這就是你上次讓我給你留的那只吐真劑的作用對象?”
極其難得的,樓蘭諳露出一個略顯尷尬的表情,壓低了聲音:“只是想要問他一些問題。我和他總鬧矛盾,他又總是對我隱瞞很多事情。”
“我沒想過問你要用吐真劑做什么。”王蕓翹起唇,哼笑一聲,“逗你挺好玩的。”她表情微妙,視線在林焉恒身上掃蕩,話卻是對著樓蘭諳說,“前夫?”
“……嗯。”
林焉恒垂目迎上她一瞬的目光。
王蕓這身白大褂顯然是才穿上的,有一粒匆匆扣上的扣子還有幾縷沒有理好的褶皺,而她領口往上露出的修長脖頸沒有戴頸環。雖說她沒有露出后頸,他無法通過沒有戴頸環來斷定她是一位alpha,但多多少少有一點alpha與alpha之間敏銳的直覺。
“情侶之間還是有話直說比較好,依賴吐真劑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樓蘭諳應了,在她噼里啪啦敲字的空隙問,“你現在身體如何?”
“很好啊。”王蕓動了動脖子,“手術都做了一年多了,恢復期上個月也過了,還能有什么不好。”她對樓蘭諳挑了下眉,“這么關心我呢。”
林焉恒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蹙。
樓蘭諳跟著抬了唇,神色柔和:“一年就見你兩次面,肯定要多關心一下你的身體健康。你做的這個手術風險還是很大。”
“什么手術?”林焉恒不經意地適時開口問,好似對他的朋友很是關心。
“腺體摘除。我和我妻子離婚了。”王蕓沒有任何隱瞞和含糊其辭的意思,利索地答了他的話,轉了下轉椅,總算注意到了病患還站著一樣,對林焉恒指了指身邊的座位示意,“來,你坐下來。”
林焉恒略微緊繃的神色松懈了,隨后才露出一點詫異的神色。
他說:“永久標記和腺體摘除有什么關系?”
“她和我匹配度高達98%,永久標記她讓我的腺體同樣受到了很大影響。她離開我之后,我因為有了和她的永久標記而無法標記其他人,腺體又因為無法通過標記釋放信息素而承載過量,不得不進行摘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