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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如吹起一瞬飛浮的塵埃。
地面積蓄的一層閃爍的淺雪像說好攜手到老卻未完成的戀人承諾里凋零的雪色,像婚禮時落在眼前朦朧了視線的白色頭紗。
樓蘭諳很快地轉(zhuǎn)過了眼,對上林焉恒沒來得及從他側(cè)臉轉(zhuǎn)開的視線。
他看著他淡然的眼睛,看著他唇邊似有似無的一點笑意,忽然一下子如同年少懂得他的所有心思一般懂得了他沒有說完的所有話。
你說,我們結(jié)婚那年的冬天,柏城下了一場雪。
雖然首都的雪年年都下,雖然年少時你在這里看到了一場又一場普通的雪,但在已經(jīng)快要到春天的、嚴冬的末尾,我想再給你一個街道的雪。
就像我們結(jié)婚那年無論柏城還是這里的雪一樣。
這樣,我們也在該團圓的日子里像結(jié)婚時那樣團圓。
這樣,就好像十年前你沒看到的雪下在了今天。
樓蘭諳嘆出口氣,很無可奈何般看著林焉恒:“我記得我們在十年前的今天結(jié)婚。”
“我在柏城就對你說了,我本來想帶你去我經(jīng)常去的那家羊肉粉店。”
林焉恒嗯了一聲,傲慢地說:“然后呢?”
樓蘭諳眨眨眼:“然后請你吃一碗羊肉粉呀。”
“沒有了?”
“沒有了。”
林焉恒沒有感情地笑了下:“但我還準備了其他的。”
沖天而起的煙花在毫無征兆的瞬間炸開在夜空之中,人工的落雪擋不住它瑰麗的色彩,一朵接著一朵綻放在漆黑夜空之中,璀璨的亮光照亮了幾乎半面天。
林焉恒垂眸看著樓蘭諳手指上煙花倒映出的明明暗暗的痕跡,想起曾經(jīng)那枚戒指戴在他手指上時的樣子。
轉(zhuǎn)動那枚戒指時,閃爍出的火彩也像煙花一樣絢爛。
可是仍然留他不下。
那么還能用什么留住你這樣狠心又這樣決絕的人?
不知道什么時候,林焉恒發(fā)現(xiàn)樓蘭諳已經(jīng)轉(zhuǎn)過了目光。
他的視線緩緩地從林焉恒的唇角攀至眼眸,淺淡地對他彎了彎唇,無可奈何般嘆說:“好吧。我承認我沒有你心誠。”
他看著林焉恒的目光好像頭一次林焉恒站在樓下遙望他時那樣,帶著柔軟的淺光。
“我送你一個夜晚,好不好?”
樓蘭諳抓住他的手指,放在自己的脖頸上。
指紋解開了緊緊貼合在脖頸上的頸環(huán),它無聲掉落在桌面,好像外面飄落的雪花。
第42章 成結(jié)
林焉恒動了動唇。
被驀然攥著貼向脖頸的手指僵硬地垂下,依稀還記得一點脖頸處不同于手指的溫度。
一切的始作俑者彎著眉眼慵散地在暗淡不明的燈光下看他,眼尾微微上揚,漆黑的瞳孔折射著不知道哪里來的碎光。
他親手戴上的頸環(huán)悄聲掉落在深色的桌面,林焉恒手指動了動,把它勾起來,窄窄的頸環(huán)捏在手心帶著藕斷絲連般未散去的體溫,讓他覺得掌心滾燙。
他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遲鈍地察覺到掌心的那一團火好像順著血管在燃燒。被一支抑制劑勉強壓制住的易感期大有卷土重來之勢,林焉恒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樓蘭諳取下頸環(huán)后飄來的alpha信息素的影響。
后頸隱隱發(fā)燙。
林焉恒低著眼,不動聲色地用手壓著貼著阻隔貼的后頸坐遠了一些,味如嚼蠟一般吃完了這頓飯。
飯后,他們回到了紅庭。
樓蘭諳已經(jīng)是時隔多年沒有再回到過這里。
他想過八年的時間會給一個地方帶來多大的改變,但當他下車站在房門口,在黑夜里路燈柔緩的熒光中向上望,才發(fā)現(xiàn)它和林焉恒一樣,在這八年的時光里變化小之又小。
樓蘭諳很少站在這個被等待的角度向上看,因為他一向是等待而非被等待的那一方。
林焉恒鎖了車門,走到樓蘭諳身邊,沒有順著他向上望:“你總是站在這里等我,讓我養(yǎng)成了抬頭看的習慣。”